「你還有什麼問題,我都可以坦白。」代慮認真地望著他,等著他開口詢問。
「你說過,你和薩麥爾沒有私交,但是他在察覺到我身上有你的氣息,竟然完全放下了戒備。那是一種很瘋狂的信任。」
代慮茫然地眨眨眼,好像沒聽懂吳千殊在說什麼,忍不住側了側耳,讓他重複了一遍,得到同樣的話之後,失笑:「你就好奇這個?」
「回答我!」吳千殊正色。
「可能是因為他和安士白沆瀣一氣,覺得不能讓我死。信任的話可能我在天界風評好?你也知道,我們君曰殿在君曰上神的襯托下,但凡脾氣好點那風評就能升好幾個點!」代慮打趣。
吳千殊死死地盯著他,盯得代慮有些發毛,才斂眸淡笑:「好吧,被你說服了。我去告訴司主一聲,你醒了。」
「這是什麼話,這當然應該是我去拜會。」說著,代慮完全沒有大病初癒的虛弱感,直接翻身下床,但是雙腳方一落地便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吳千殊看著跌坐在地上的代慮,忍俊不禁,趕忙上前去扶他:「你的靈魂養好了,但是身體還有得養養,傷筋動骨一百……」
「你們窺探我的靈魂了?」代慮冷聲打斷吳千殊的話,有些陰鷙地看向有些被他的反應驚到的吳千殊。
「沒……沒有,寧盟給你號脈時診斷出來的,畢竟他是墮仙,對各種損害神脈的脈象很清楚。」吳千殊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反應那麼大,但還是一邊扶起代慮,一邊解釋,「而且直觸靈魂,不是只有冥府才能做嗎?」
「啊……對,看我腦子。」代慮先是一愣,緊接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放軟語氣。
按著代慮坐回床上之後,吳千殊不由分說地起身,去找辛攸,站起身沒走幾步,步伐不自覺加塊,甚至在開門後逃離一般跨出門檻,迅速反手關門。在徹底離開代慮視線之後,才撤去所有偽裝,若是再留一分,他恐怕都維持不住臉上的輕鬆和笑容。
他問「薩麥爾在察覺到自己身上有代慮的氣息,就放下了戒備」時,代慮下意識地解釋了「放下戒備」的問題,但明明這句話最重要的是「薩麥爾察覺到代慮的氣息」,若是真的如代慮之前所說「他只見過薩麥爾的畫像」,那薩麥爾肯定也不會見過他,這樣的話怎麼可能會認出自己身上殘留的代慮是氣息。就算他們見過,甚至有過交際,代慮作為一個普通文職上仙,怎麼會讓一個西方創世級別的天使記憶深刻。
若是代慮與薩麥爾認識,甚至交情匪淺,那麼代慮為什麼要撒謊?同樣是墮天使,與沙利葉的關係代慮便坦誠相告,薩麥爾與沙利葉有什麼不同嗎?沙利葉是可以痛下殺手的敵人,那面對薩麥爾是不是另有私心。
而且他為什麼會對自己的靈魂那麼在意,為什麼面對窺視靈魂不是尋常的反感驚慌而是異樣的惱羞成怒,他對奪舍表現出來的疑問不像是揶揄,而更像是下意識地詢問。
已經不知不覺地走到院子中間的吳千殊止住腳步,凝重地轉頭,他想衝進去,將自己所有的疑問宣之於口,但又不確定他會不會與自己推心置腹。
若是打草驚蛇……
代慮牽扯到太多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