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許可的代慮,瞥了一眼攔著自己的清世司所屬,徑直走進房間,等著吳千殊打發掉無關人等。
吳千殊堆笑送走同僚,冷臉關上門,回身就看到代慮聚精會神地看著桌子上的申請,臉色越發不善。
「你要去滇南?」代慮厲聲反問。
「我留在秦地,於你於我都沒有好處……」吳千殊也不怯場,硬是噎回去。
原本還氣焰洶湧的代慮被簡單的一句話撲滅所有志氣:「我不遠千里破除萬難重回東方,你就只是覺得沒有好處?」
「啊,說來是呢,倒是我忘了。」吳千殊冷笑,揶揄道,「加百列重託,你心心念念,想來此行無非也是為了你們上帝的利益。」
「你這樣想?」代慮皺眉,揚聲質問。
吳千殊聳肩,不以為意:「不對嗎?」
「我的心意……」
「心意?是用來保存刀片的十字架還是被你收回去的鐵圈!」吳千殊抬手打斷代慮逐漸失控的表達,「十幾年前離別之際我的話不是玩笑,我是認真的。」
你沒有背叛東方,也沒有投效西方。
這挺好的。
代慮滿臉不甘,身體驟然移動,驚得吳千殊下意識後退,但代慮沒有因為他的不舒服而停下逼近的腳步:「就不能有那麼一刻,只是你我?」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吳千殊嗤笑,只覺得他這話極為幼稚。
代慮雙手握住吳千殊的肩膀,猛地將他向後一推。吳千殊只覺得身周景物迅速轉換,身體又被後推,重心不穩,直接後仰倒地,但並沒有摔疼,而是跌進了一堆稻草中,一具未完成的棺材橫在一旁,灑滿地的紙錢因二人帶起的氣流被重新捲起,在空中打轉。
僅僅通過這一角的布置,吳千殊已經意識到所處的場所——他在滬港的壽材鋪:安壽堂。
吳千殊慌忙撐著胳膊要坐起來,但對方已經俯身壓了過來。
「沙利葉!」吳千殊臉漲的通紅,失措地低吼,他抬起一隻手想推開身上的人,但還沒用力就被「吧嗒吧嗒」滴在臉上的眼淚擊潰……吳千殊胳膊撐著身體,進退兩難,看著紅著眼,眼淚止不住湧出來的代慮,還沒罵出口的髒話都讓他有些愧疚。
「我們最初,是只有你我的。」代慮帶著哭腔,垂頭用額頭抵住企圖別開臉的吳千殊。
「最初?是指我的處心積慮,還是你的步步為營。」吳千殊的呼吸因為對方近在咫尺而受到影響變得紊亂,臉上的滾燙隨著猛跳的心臟輸送到全身各處。真是越來越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