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出門,就看到廣場那頭有幾個人丟下手中的武器,往山門口跑去,順著方向去看,山門口赫然出現一個人影,穆楚白忍不住往山門跑去,然而跑了幾步,他又慢慢停了下來,他有一種不敢去看那人的感覺,他覺得一旦看了,很多事都沒法回頭了。
穆楚白聽到有人在喊鄒茶的名字。
有一人從穆楚白的身後跑了過來,他回頭看了穆楚白一眼,突然衝著他擺了擺手,示意讓他回屋子去。
是周旺木。
可是那可能是鄒茶。
穆楚白不應該不去看一眼,或者說,他應該去,他必須去。他動不了,但是他的感情努力驅使著自己的雙腿往山門走去,一切看起來都有些混亂,整個人都有些渾渾噩噩的,昨晚聽到周旺木這麼說,他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局,可是他不願意去相信,然而這確實是事實。
山門口,一個人站著,被許多人圍在中間,那是桂鴻,他看起來很是狼狽,頭髮沒有往日那般整齊光亮,他的臉上有些乾涸的血跡,已經開始發黑。他的懷裡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的,雙手耷拉在那裡,仰面朝上,好像沒有什麼生氣。
穆楚白呆了一下,一下子剎住了腳。
遠遠的,只見桂鴻橫抱著鄒茶的身子慢慢在周旺木的面前跪下,輕輕地把鄒茶放在了泥地上。周圍的人都發出了驚呼,連一向淡定的霍三娘都捂住了嘴巴,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看著地上的鄒茶。
穆楚白慢慢地走了過來,站在了周旺木的身邊,他完全無法相信著躺在地上的人會是鄒茶,他發覺身旁有人給他讓了路,讓他能好好看清楚了鄒茶的全身。那幾乎是不能直視的,鄒茶全身都傷痕,有的傷口下流出的血跡已經積成了血塊,鄒茶全身都光著,上身只披了一件外袍,這件袍子上布滿了污垢,還有深紅的血跡。只是鄒茶全身都是傷,實在不知道是哪裡的傷口流了這麼多的血。
他不敢往下面去看,聽桂鴻說鄒茶的後背都是抓痕,兩腿內側也都是傷口,似乎是被拽出來的。他的雙腿本是十分白皙,此時卻是青紫一片,雙腿上都是血污,即便是躺在那裡,他的雙腿都是向外趴著,完全合不攏。桂鴻說他唯獨可以確定的是,鄒茶不是被掐死的,只是他不敢去推測真正的死因,就怕推測出來誰都不能接受。
也就是說,鄒茶的確落在了臭老九一幫人的手裡,但是不知道他們對鄒茶做了什麼。
眼前,溫涼蹲下身去,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蓋在了鄒茶的身上。穆楚白在鄒茶的身邊跪下,替他好好整理一下頭髮和衣服。
穆楚白一直說,鄒茶還是個孩子,他不應該被牽扯進這麼多事情里。
而鄒茶也是第一個走出他們世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