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旺木身邊坐著任七,他打從穆楚白走進營帳里來,就頭到尾黑著個臉,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他似的。那頭仲孫孤臨坐在了一堆看起來像是床也不知道是稻草和麻布混合起來的東西上,拽著溫涼也跟著他坐在一起。
「你幹嘛……」溫涼皺了皺眉頭,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下了。
周旺木衝著穆楚白招了招手,又推了推任七讓出位子。這下任七的臉是更黑了一層,他的臉耷拉的老長,顯得十分難看。在山寨上時,任七喜歡把自己打扮得十分妖艷,這回要不是因為周旺木先喊了他,穆楚白萬般不會想到坐在他身邊的這個男人會是任七。
只見他臉上多了幾條紅色的血印,雙眼下是黝黑的眼圈,只是沒像周旺木那樣蓄了鬍子,沒有以前那麼風光。
穆楚白扭頭看著任七,直到把他認出來,他才將視線轉移。
然而任七似乎並不準備給他好臉色,他突然怒聲道:「你看什麼?有什麼可看的?!」
他略帶沙啞的聲音剛說出口,穆楚白就渾身一顫,任七這是怎麼了?怎麼他的聲音會變成這個樣子?
「任七!」周旺木連忙打斷了他的話,他看起來有些氣沖沖的,好像先頭與任七說話的時候,他也是這麼一副表情。
任七抿著嘴唇,因為周旺木一吼,把他所有的氣勢都給吼沒了,只得擰著臉扭向了一邊,硬是不理會他們。
這倒讓穆楚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們這個樣子,似乎分明就是跟穆楚白有著些許關係。
「怎麼了?」穆楚白小心翼翼去問,可是周旺木卻擺了擺手,當做什麼事也沒有一般。
周旺木見到穆楚白很是高興,自然不願意拿一些有的沒的事來擾了他的興致,只是越發是這種態度,越發讓穆楚白覺得尷尬,也越發把任七惹得不悅。可是周旺木又怎麼會不知道這種情況,但是他與穆楚白好不容易見一次面,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個上面。
「你在穆家沒什麼事吧?」周旺木別過頭,故意不去看任七。
穆楚白搖了搖頭,「還好,穆家其實住著的都是莫封孝的人,我還不至於會為此穿幫。更何況莫大人把江城治理的井井有條,這個你倒是可以放心。」
「辛苦你了。」周旺木抬頭看著穆楚白的眼睛,他的眼神比方才柔和了許多,少了從戰場上帶回來的暴戾,多了些許憐惜。
穆楚白搖了搖頭,「我這個算什麼,反倒是你,帶兵奇襲應該更加辛苦困難吧?」
周旺木擺著手,臉上是笑道,「這個算什麼。」口氣倒是一點都不在意。
穆楚白跟著笑了起來,雙眼彎得如玄月。只是耳邊卻突然傳來一句任七的話,「反正出生入死的不是你,周老大身上那刀也砍得不是你,這時候在說什麼風涼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