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鴻站著沒說話,看著桃蒼彎腰在一旁的水缸里洗手。直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訾凡才帶著陶契回來。桃蒼揪著訾凡一通責備,桂鴻在旁看得直打哈欠,索性回屋子去睡。
一夜過去,穆楚白將將醒轉了過來,原本他簡陋的屋子裡突然多了一個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東西,他坐在床上瞪著放在床頭案几上的銅鏡出神了好一陣。他還以為自己沒有膽量走去看一看自己的新臉,但是他還是爬到了床位拿起了那面銅鏡。
鏡子裡模模糊糊倒影出一個陌生人的臉,這個陌生人的表情跟著穆楚白的內心一起緊張了一下,穆楚白立即輕鬆下來,而銅鏡中的臉,也跟著他放鬆了下來。
這便是他新的面容,已經死掉的他,重新獲得的身份。
穆楚白的手抖了一抖,銅鏡差點從他的手裡掉在地上,他的目光從銅鏡上挪開,屋子大門被桂鴻給推了開。
桂鴻看到穆楚白坐在床上,明顯愣了一下,可當看到穆楚白手中的銅鏡,他轉而咧嘴笑了起來,「怎麼?看到了?」
穆楚白的視線落在桂鴻的身上,也跟著微微一笑,「看到了。」
他這麼一笑,反而沒有覺得累贅,好像臉上的皮膚與生俱來,並不是後來桃蒼替他易容上去的。
穆楚白重新抬起銅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額頭上原本是傷口所在的地方。那皮膚的表面光潔如初,一點兒都沒有像是受了傷的摸樣。即便手摸上去,也沒有傷口結繭後的坑坑窪窪。
「真是厲害……」穆楚白忍不住輕聲感嘆了一句。
睡過一夜之後,穆楚白看起來精神很多。只不過只怕累得是桃蒼,而不是他。
桂鴻跟著點頭,「師兄的手藝簡直登峰造極。不過我桂某人今天過來,是有些問題想要問問穆公子。」
穆楚白下意識地抬頭看著桂鴻,道:「請說。」
桂鴻卻只是笑了一下,他走到穆楚白身前相對的桌子邊,輕輕倚靠在木桌上,道:「穆公子昨晚說要改變樣貌,我就有些奇怪,可否能指點一下在下,為什麼要這麼做?」
穆楚白想了想,「理由我應該說過,如果我以穆楚白的身份重新回到江城,那麼不僅莫大人或是溫兄會懷疑我的身份,也會引來原本要殺我的人。所以我不能再以原來的樣子回去,再說……」穆楚白又抬起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這張臉也不錯。」
「那麼,穆公子的意思,還是要回到江城去的?」桂鴻抬眼看著穆楚白。
穆楚白點了點頭,「我肯定要回去,我想弄明白我到底是怎麼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