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鴻沒有搭話,他雙手環抱於胸,沉思了一會兒,才道:「原本我把你帶到師兄這裡,就是將你的傷口治癒,然後將你送到一個隱蔽的地方,不再回江城,重新生活。」
穆楚白聽了這話,立馬起身,給桂鴻深深了作揖,「我穆楚白今生何德何能,能遇到像桂鴻你這般兄弟朋友?我穆楚白今生都無以為報。」
「別這麼說。」桂鴻抬手擺了擺,「其實我也算是報了老大的恩,你要謝也要謝謝老大。」
提到周旺木,穆楚白的表情明顯頓了一頓,「若是有機會,我必然謝他。」只是,穆楚白心想,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機會能再與周旺木見一次面。隨即,他的臉色跟著蒼白了下來,看起來有些不快。
「那麼你真的要回江城?也許有人要殺你這件事,根本無從查起。」桂鴻跟著聳了聳肩,臉上有些不置可否的表情。
穆楚白並沒有因此氣餒,他道:「難道桂兄不好奇,到底是誰把這樁事情嫁禍到你的頭上?」
桂鴻聽了這話,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大笑了起來,「我桂鴻可不是對什麼名聲之事會在意的人,更何況我決定先把你送到這裡來,就想等著這局勢穩定了一些,就往南邊去,不回軍營了。」他說這話時看來十分輕鬆,口氣也輕描淡寫的,他隨即擺著手,壓根就沒有覺得自己離開軍營是一件很大的事。
「可是……」穆楚白臉色沉了沉,「你一走,大將軍不會怪罪周大哥嗎?」
桂鴻搖頭,「江大將軍看到老大的急函,同意我趕回江城,所以他不會怪老大。只不過我出逃,是我個人的意思,最多他以後看到我,會把我捉起來軍法處置吧。譬如臨陣逃脫之類?」
說完,桂鴻自己都自嘲地笑了起來。
穆楚白坐到了床沿邊上,「但是我還是想回去,畢竟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跟我有關係。」
「回去對你可沒什麼好處吧?」桂鴻瞥了一下穆楚白的臉,就是到了現在,他還是有些不太習慣穆楚白的新臉。畢竟是一張陌生的臉,要習慣,也要花一點兒時間。
「可是要在新的地方從頭開始,似乎就跟要立即習慣我這張新臉,一樣困難吧。」穆楚白對著桂鴻笑了笑,「再說我可不想這麼不明不白的就死了啊,更何況……」穆楚白忽然靜了下來不說話,身前的桂鴻也沒有說話,他們倆就這麼沉默著。
好半晌,穆楚白才繼續說,「我其實……還想回去見見周大哥。」
桂鴻抱著胸靠在那裡不說話,沉著臉好像沉默了穆楚白的話。
穆楚白又道:「雖然不知道是誰殺的我,但是換個立場來說,如果死去的是周大哥,我一定會十分傷心難過,所以我想回去看看……周大哥會不會因為我而變得沮喪……雖然我這麼說顯得我多麼矯情,多麼自以為是,可是我還是隱隱有些擔心,如果周大哥真的變了……那我難辭其咎,我心裡不會痛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