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孫孤臨連忙說,「溫兄,你怎麼了?怎麼突然……」
溫涼察覺了自己的失態,連忙收住音,卻還是忍不住捂了嘴。他這笑聲,是在嘲笑自己,笑自己怎麼會沒有想到。
看仲孫孤臨離開京城離開劍宗堂這麼久,竟也想到要回來看看,那穆公子善解人意總是為人著想,又怎麼可能輕易將自己的面目示人?這唯一的可能,便是連桂鴻與穆公子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們也依稀察覺到,到底是什麼人會派殺手來暗殺穆公子。
若是如此,事情倒也好辦。
那桂鴻定然還是他們認識的桂鴻兄弟,但穆公子的面目還不能全然揭發。
溫涼把心中的想法告訴仲孫孤臨,這仲孫孤臨不免有些奇怪,「為什麼不能問?難道說,你覺得此人便不是穆公子?」
「且不說我是不是懷疑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身,而若他的確是真身,卻不肯在我們面前揭露真實身份,這也便是說,他自己也在擔心,如果揭露了身份,那麼帶來的後果又將是如何。」溫涼抬手搖了搖,此時若是在夏季,他必然要把扇子也拿出來搖一搖,「我現在可以肯定,那人必定是穆公子,但是我們卻一定不能說。」
仲孫孤臨更是疑惑,他看著溫涼,一臉的不明其意。
溫涼耐心解釋道,「如果他一說,我們幾人皆知,那可能會在不經意間將他還活著的事情暴露出去,這樣反而會引來當時殺害他的兇手,而現在,我們已經知道是誰派的殺手,自然不用逼得他顯出真身。他現在這麼做,卻反而是在為我們著想,我們又怎麼能陷他於不義?」
這麼一聽,仲孫孤臨連忙點頭,「溫兄說得極是。」
溫涼合掌拍了一下,「就是如此,此事就到此打住暫且不提,大哥那裡還需要周旋一下,時間倒也足夠,接下里就按照計劃來進行,必然能為穆公子報了江城一仇。」
這一句說完,溫涼倒是有些得意,可仲孫孤臨卻看著溫涼不動。他這個樣子,像是當時在軍營里一樣。
溫涼還記得仲孫孤臨對他說過——「你總是在為別人考慮,你什麼時候才會關心一下自己?」
這個問題溫涼事後也思慮過,但他覺得,自己的一生,就是用來為別人籌謀的,至於自己,他不想浪費那個時間。
見仲孫孤臨沒有反應,溫涼乾咳了一聲,便說:「好了,差不多我們該回去了,萬一被大哥發現我們不在,說不定他就要急了。」
仲孫孤臨點頭,臨走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破敗不堪的劍宗堂,他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再怎麼風光的地方,若是一旦敗了,那以往的風光便是假是虛幻。他知道自己父親為何那麼看重權力,因為那東西握在自己手上的時候讓人覺得滿足,而一旦失去了就再也要不回來,便就是這種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