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天佑年十二。
這日早課後,告別前文武狀元如今的吏部尚書,天佑與思曇便照舊來到太花園中練劍。
只見一黃一黑兩個玉樹般的身影手持木劍相對而立,聞風而動。思曇攻速很快,天佑也毫不遜色。所謂見招拆招,二人你攻我擋,你擋我拆,期間衣袂翩飛,十幾招過去,或許是招式的原因,漸漸地,二人的劍式融為了一體,似舞動的人與影,又似雙飛的彩蝶,好一副陰陽和諧、默契纏綿。引得在一旁觀看的丫頭們不由掌聲連連。
待將那相思,相望,相親三重招式演練完畢,天佑將木劍收入劍鞘與思曇相視一笑,好似一對歷經愛恨情仇的璧人最後恩仇盡湮,彼此微微一笑相忘於江湖般,讓看的人心裡儘是說不上來的滋味。
這時,一留著絡腮鬍茬的中年男子,一手拎著酒壺,一手拿著兩把修長寶劍徐步朝天佑二人走來,還未走近,「不錯!不錯!看來你二人已將忘塵劍法融會貫通了。」
天佑二人立即看向說話人,「師父!」一見教自己武功的師父,天佑便眉開眼笑匆忙跑到跟前,看了眼手中寶劍,又抬頭望著師父,「師父何時回來的,手中寶劍可是送我與思曇的?」
天佑與思曇這師父渾身江湖氣,讓人一看便覺此人一定是個大俠。三月前,這大俠將忘塵劍法悉數教於天佑二人後便稱師門召喚不知歸期何時。
實則,他哪是師門召喚,他的師門早就被他拋至九霄雲外,現如今,估計連師門稱謂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他原是一逍遙慣了的江湖閒人,自然不習慣王朝內的條條框框,若不是與他有恩的吏部尚書相求,他才不會來皇宮教什麼太子與小將軍練武。況且這太子與小將軍年齡又小,他最討厭與小孩相處。且這小太子精力旺盛得不行,整日整日纏著他要學新招式,沒有新招式便要他講什麼新的江湖故事。新招式與不重樣的江湖故事哪有那麼多?他更是煩得不行。但迫於報答吏部尚書恩情,他只好忍耐了六年之久。
三月前,他終於煩得不行,要說恩情,六年之久也算還清了,打算辭了吏部尚書一走了之。
可這要一走,他又覺得不是滋味。他教了小太子與小將軍六年之久,雖心累體疲,師徒情誼多少是有的。轉念又一想,這師徒情誼是建立在六年之久的心累體疲上,便又覺得一走了之多少有些不甘心,至少,他要享受一些作為師父的好處再走吧!
矛盾許久,果然還是自由瀟灑勝過一切,便想了一個折中辦法,將自己壓箱底的功夫忘塵劍法傳授予二人。
這忘塵劍原是一男一女且兩情相悅才能練會的不傳劍法。若二人心意不通則不可能領會此劍法真正內涵。想著這兩小兒天資聰穎或許能另琢磨出一跳路來,若成功,也算是盡了師徒情誼。
若琢磨不出,也好挫挫二人學什麼都暢行無阻的銳氣,想想六年之久常常被煩得一個頭好幾個大自己,稍微捉弄一下徒弟出口惡氣也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