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薛凜安沒睡。
他驅車去了夜色。
站在夜色西側的一道幽暗街巷中,仰頭看著樓層的那一扇窗戶。
裡面興許是只留有一盞壁燈,燈光很暗,就映在那玻璃上。
伍楷打來電話的時候,已經到黎明前分了。
薛凜安沒叫伍楷電話里說,驅車回了長島,叫伍楷在長島等他。
伍楷看見老闆眼底里的那血色瀰漫。
明顯也是一夜未眠。
他將手中的筆記本電腦打開,裡面有拷貝的一個監控視頻。
是在大約一個月前,薛凜安陪同姜佳寧去到九院新院檢查的時候。
監控里,阿笙提前去取了檢查報告。
伍楷點了暫停,然後將公文包內的兩份檢查報告取出,並排放在桌上。
相同的時間和落款簽字。
可結果卻是全然不同。
一份未孕。
一份就是姜佳寧初次拿到的那一份。
即便是現在,她都還保存在初次建檔的孕產記錄手冊里。
伍楷說:「前兩天二少帶著寧姐去查的,我也去要了一份紙質存檔。」
他這話說完後許久,看薛凜安依舊保持同樣手持檢驗單的動作沒有任何動作。
他能看見薛凜安右手手腕上,那咬痕越發的清晰,鮮血滲出來,就像是一個新生的傷口。
他分明記得當天晚上,宗仲就已經取出醫藥箱內的酒精和消炎藥水幫薛凜安處理過了。
「老闆,您這傷……」
薛凜安收回手,「不用擔心。」
他將這份報告仔仔細細看了,闔了闔眼瞼。
伍楷知道自己跟在薛凜安身邊,太多外帶的情緒不該分明,可他在看見這檢查結果的時候,還是被氣到了。
他這個局外人都氣的不得了,就不難想像姜佳寧在知道自己被騙且假孕的時候是何種難過到死的心境了。
他如何也沒想到,一直跟在老闆身邊的阿笙竟然也會有二心。
「老闆……」
薛凜安兩指按在太陽穴上,「跟著她,別打草驚蛇。」
伍楷立即就明白了,「我去安排。」
伍楷走後很久,薛凜安才直起身來,去取來了醫藥箱,上了些藥,用紗布緊緊包纏上來。
手機響了一聲。
宗仲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中,是雙手戴手銬從車上被押下來的趙闊,進入到精神病院的照片。
薛凜安單手固定著紗布,撥通了萬斐的電話。
「趙闊進了精神病院,你注意收集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