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不只是那一天的“明天”, 後來的很多個明天,只要陶執喊了,阮靈風都會去當對方的聽眾。
他說不明白為什麼, 當然不是什麼俗套的對這個Alpha春心萌動之流的原因——誠然不可否認, “舞台”上專注於打鼓的少年的確很有魅力。他仔細想了想, 這更多是他對自己乏味生活的一種抗爭。
從此他不再每天準點回家, 當家裡那個讓人省心的好兒子好哥哥。他從陶執和其他樂手那裡聽說了許多國內外的樂隊和他們的傳奇故事,耳機里響的從流行的抒情歌變成乍一聽意味不明的搖滾樂。
課餘時間, 阮靈風還和陶執他們去音像店裡淘碟片。他們還會去看本地別的更成熟的樂手演出。
阮靈風覺得自己踏入了一個新的世界。
08
有一次阮靈風去了陶執家裡。
是周末要彩排, 陶執遲遲沒到他們平時練習的倉庫,隊裡的人打不通陶執的電話, 拜託他去叫一下人或者看看對方什麼狀況——儘管陶執平時隨意慣了, 但要鴿之前也總會交代一聲。
阮靈風拿著個地址出發。去之前林一鳴跟他說陶執家是棟大別墅,他以為只是同學之間慣常的調侃,去了才知道人家沒騙他。
他站在門口, 高大的金屬欄杆門將他隔離在外,給他一種從未有過的壓迫感。他按了門鈴,暫時還沒反應, 於是他端詳起院子裡的花草, 它們似乎疏於打理, 肆意生長。
他想像著會有電視裡那種為陶執家服務的工人出來開門,裡頭那棟樓里會有各種他應付不來的大人在穿梭, 可能他會遇到陶執的爸媽——總之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他不知道該怎麼交流, 在腦海中預演幾遍還是覺得不夠妥當。但過了一陣,門鈴對講機里傳來的是陶執的聲音——聽著像剛醒。
“誰?”
阮靈風道:“是我。”
陶執沒問他怎麼來了, 門“啪嗒”一聲打開, 陶執說:“你自己進來, 我去給你開樓下的門。”
阮靈風怯怯地穿過了院子,只等了一小會兒,門開了,他看見穿著件白T恤的陶執,頭髮看起來只是簡單打理了下,能看出或許一分鐘前它還是一頂雞窩。其實阮靈風只是看了陶執的腦袋一眼,陶執便忍不住解釋起來:“我……剛醒,趕著給你開門來著……你先進來吧,我去洗漱。”
阮靈風視線探到屋內去,又聽陶執說:“裡面沒人,你別一副有人要吃了你的慫樣。”
阮靈風說:“你家好大。”語氣中不無艷羨。
陶執卻說:“就我一個人住,大有什麼好的。”
“你一個人住?”
“對啊,”陶執很平靜道,“我小爸死了,我爸在別的地方跟小三一起住,所以這裡就我一個。”
陶執說得很無所謂,阮靈風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才好,乾脆不繼續這個話題了。
但總得有些話來打破尷尬,阮靈風跟在陶執身後進了門,下意識打量了屋內的陳設,但又好似做賊似的不敢多看幾眼。他聞見空氣中淡淡的酒味,於是道:“你喝酒了嗎?你昨晚宿醉所以今天才沒去排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