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直指認周煒的時候,目眥欲裂,手銬砸得桌子鋥鋥作響:“四眼仔是活膩味了!不懂行規!老子滅了他!”
被吳狄厲聲喝止:“坐好!你打算怎麼滅他?”
四眼仔指的正是周煒。可見周老師在圈內,還是有些名頭。
十音分析,也許正是因為周煒這邊落網,有人著急要貨,鄒直正巧接到那大單,結果被市局盯上,逮了個正著。說起來還有些連鎖效應。
這麼看來,品縣製毒窩點不止一方勢力,他們也許只打掉了一半,更或許,只觸及了冰山一角。
這些亡命之徒,在事發之後,通常不肯咬出其他環節,哪怕是死對頭。自己死罪難免,自己的家人還是要生存下去的。守護家人,於他們也算人之常情。
故而,環環相扣的證據鏈,在別的案件中也許能成立,在此類案件里,卻是最困難的。很多案卷,很多年後翻開回顧,明明就可以呼應起來,節省很多力量,但在當時的辦案人員而言,卻常常舉步維艱,樁樁孤案。
626隊會議室的省內製毒運毒分布圖中,品縣的位置,被框了一個大大的紅圈。此次製毒廠破獲,依稀不同往日,可能象徵著某些小範圍平衡的打破。
如果運用得法,品縣,說不定會是撕開某條大暗線的絕妙突破口。
鄒直的手機就在市局,落網那刻,他第一時間群發暗語,當然並沒發出去。因為十音他們進入那刻,直接開啟了手機訊號屏蔽器。
但後來技術人員迅速查驗那些聯繫人,十有八|九都已更換聯繫方式,早打不通了。那養殖場必定還有嘍嘍跑了出去,通知到了。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周煒一樣,為了追星,寧可放棄理性。
鄒直很謹慎,願意交代的事情不多。都被小四眼害到這個份上了,他依舊留有顧慮。他畢竟有家人要保護,即便孩子在海外上學,處境其實也不安全。
但有些事情,他應該存在交代的動機,卻也沒能說出來。比如四眼仔的大老闆是誰?十音察言觀色,分析那個人也許藏得真的很深,鄒直很有可能真不知道。
吳狄也得出了同樣的觀感:“另外那幾個人也不知道,審幾天再說。”
那個被厲鋒打傷的買方接洽人,居然是個外國人,找了精通M國語的同事來審,他依舊裝聾子啞巴,連身份都確認不了。
這邊能獲取的信息暫告段落,十音說:“一會兒我去趟實驗室,分析報告昨夜送去加急,應該出來了,搜索這家往下游的流向,出貨量那麼大的製毒窩點,總有機會查到蹤跡。”
厲鋒的激進性子,與十音吳狄在此事上,再次產生了分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