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私下給十音介紹過邱比其人:社交動物,表面上趨利避害、滿腦子的生意經,人脈一流。但使得孟冬放心讓他料理自己演出、唱片事宜的真正原因,是邱比這人雖然非常認錢,其實城府不深,為人也比較善良。
孟冬很怕麻煩,邱比卻是反的,只要不傷及他的底線,他是不怕麻煩的,很仗義,有他可以少操很多心。
十音也能覺出,許西嶺這樣的落魄藝人,邱比在她身上多少還是受了點損失的,他怨則怨,還肯念在一場情分,出事能幫忙料理、後來也肯抽空探望。
邱比餵了幾聲,以為孟冬這邊信號不好:“你聽不見是麼?那我先去你家了,順便問問你爸,外圍的警官水潑不進啊,什麼都不肯說……”
十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想了解更多,會不會弄錯了?邱比也是道聽途說,並未得到求證,她希望是邱比搞錯了。
這種特大惡性案件,玩笑不得的。
但她清楚,隔著電話,對著個明顯嚇破了膽的外行,也問不來什麼現場細節。
防人之心不可無,邱比就算不是惡人,但也無城府,十音強忍著沒與他對話,掛了。
孟冬的父母會有危險麼?應該即刻告訴他,但此刻無法打斷,孟冬自己也處於危險之中。
耳機那頭有人在敲麥,是雲海,十音回敲了一個節奏。
“你沒事?我這裡正常,初步確認老頭今晚是一人來的,這邊怎樣了?”
剛才他擊了好幾次麥,十音都沒回復,他擔心有情況。
“正常。”十音回。
孟冬在糾正杜源的右手持弓動作,教他右上臂的放鬆方法……
他今天選擇的是《夏日玫瑰》,就是上次十音都不敢讓雲旗挑戰的曲子。
平心而論,身為業餘愛好者,杜源對樂曲的領悟力相當出色,但技術上不討巧,他吃不下這麼高難的曲子。
孟冬很直接,建議他要是真心喜歡,把華彩部分啃兩句下來過過癮,平時還是選擇一些更紮實的練習曲為佳。
杜源感嘆,梁老師每每點撥兩句迷津,琴弦上就起了極明顯的音色變化。
他很謙遜,又笑嘆著問孟冬,他這輩子不知還能不能拿下這整朵夏日玫瑰了?
“沒問題。”孟冬比較客觀,“但需要時間。”
“借你吉言。”杜源接著說,“可惜我時間不多,而且我這人貪心,總想要一下子去到更高的地方。當然這個有些痴心妄想了,除非把梁老師你整個……換給我才行,哈哈哈。”
不知是不是先入為主,先將他看作是嫌疑人,十音聽著杜源這句玩笑話,一時間竟毛骨悚然。
“其實我只是想她了。我青梅竹馬的初戀,從前她常拉這曲子,抱怨說太難,”杜源接著說,“卻還要拉,特別勤奮。”
孟冬處變不驚,陪著輕笑:“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