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總說她會說話,其實她能說什麼?怪他說,你太內斂了,無論如何都應該衝進去問個明白?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未曾經歷過孟冬的困境,那情那景,她是不敢斷言的。
言語不足夠表達心疼,那又是她無法陪伴的時刻,相隔那麼久,他的不眠之夜,心緒最終是如何平復的?
說什麼都晚了、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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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照,父母的那些話,在梁孟冬腦中反覆縈繞。
那個早晨他給十音代課,為那個叫楚楚的小女孩上課。平板電腦的擴音器里,傳出那聲狐疑的“任老師”。
十音不在身邊,梁孟冬逕自找雲海,直言揣測自己:應該是長了一張任遠圖的臉。
也只有這樣,父母的所有態度才可以合理解釋。
雲海聽完簡單敘述,表示證據鏈尚不完整,不可定論。
其實雲海的話也是寬慰居多,證據拼湊到現在這個程度,二人心知肚明,心中的所有答案、未解之謎,其實呼之欲出了。
在父母的認知里,“那個人”只要不在世上,任何事都不會發生。
“那個人”,照片中的無頭人?因為移情於他,母親自認對不起父親的人——任遠圖?
這頭他和十音已經幾乎鎖定,任遠圖就是杜源。而案情之複雜遠超父母口中預料的模樣。
拐走笑笑的人與古城毒梟九先生脫不了干係,九先生一定和任遠圖是一夥的麼?
柏萬金口中的那場古城醫學院大火,縱火者不正是個古城毒梟?
任遠圖和他的學生,在那場大火中的姿態是受害者。再窮凶極惡的人,也不至於為了搞陰謀,把自己刻意弄到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吧?
假設存在兩股勢力,好像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杜源暗中是有對手的,跨年夜打傷杜源的人雖是雲海,卻有人為攻擊杜源一方而去。無意中,雲海救了杜源一命。
梁父是寡言之人,以孟冬對父親的側面了解,他放了那樣的話,就必定不是說說而已;孟冬也觀察過母親,她在自己的課題上,從來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勁。
門外的意外傾聽,孟冬震驚之餘,全是擔心。以父親的信息渠道,遲早會得知任遠圖的消息……
“他倆對任遠圖比我熟,我怕一旦知道,他倆不管不顧做出什麼……”
人一旦反覆暗示自己“我是無牽無掛的”,遇事便更易偏激,他自己也有過相似的心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