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一副就事論事的嚴肅面孔:“余隊也不用不好意思,我剛才無論對你做過什麼,也都是本著幫忙解決問題的態度。”
“你怎麼這麼說……藥物作用下的人,都不是人,是鬼。我平常經常用這話教育別人,自己很明白的。”十音越說越黯然,“你是不是看到我這副傻樣子,忽然就失望,不喜歡我了?”
梁孟冬氣得想笑,乾脆順著她的話點點頭:“嗯,對。”
“孟冬……”十音猛地露出一雙眼睛,裡頭淚花都急出來:“你聽我說,我這個是急性中毒症狀,壞處肯定是有,但目前我已經能回憶當時的狀況,意識清晰、無定向障礙、能理解環境、能進行深入交談,只是頭暈不舒服,證明我症狀不嚴重,是不至於成癮的,也不會有後遺症。我真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意外,以後都會保護好自己,你相信我!”
梁孟冬聽她用專業來解讀,忍住笑,發出洞悉一切的冷哼:“余隊不總嫌我添亂?”
十音是頭一回見這個樣子的孟冬,席地而坐,鬍子拉茬,大約有好幾天沒刮臉了。夕照之下他的輪廓會比平常柔和一些,連鬢邊都鍍著一層金色光暈……
的確不像平日裡那個絕世獨立、纖塵不染的驕傲鬼。他肯定不喜歡現在這個樣子吧?十音倒覺得別有味道,其實格外耐看。
“沒有沒有,你是對的。麻煩不來找我們,不代表麻煩就不存在。只要它還在那裡,它就是命運,怎麼都逃不開,應該主動出擊直面它!”
十音回想起孟冬在檢查站說過的話,再想想這裡發生的一切,宛如預言。
“哼,做什麼?這麼著急認同我,不是還沒和好?”
十音想哭,今天這個意外於她的職業生涯而言,算是奇恥大辱。她灰溜溜地想,孟冬蔑視自己也屬正常,但她還有任務在身,無論如何進度才走了十分之一不到,責任在肩,兒女私情擱置一下吧。
她試圖掙扎著起身:“我還得去接應江岩他們。”
“你怎麼去?”梁孟冬沒讓她得逞,往她肩頭按了把,“躺好,你在發燒,彭朗已經去了。”
“難道我就保持現在這個樣子?”
“不然呢?這是另一個溶洞,等取到行李,我再給你換衣服。”
“你給我換?”十音嘟著嘴,意識到了什麼,偷偷勾起了唇,“不是說已經嫌棄了?”
梁孟冬望著她,實在不忍再逗,湊去她的額頭上密密地吻:“傻得要命。”勾人得要命。
他又問:“剛剛說頭暈,現在呢?”
“好些了。”
“不是說要暈得飄起來了,還說什麼炸了、要吃了我、要讓我討饒……這些念頭這會兒全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