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
“看來如果我是怪物,你就不要了。”
“要!我當然要!”
“我知道。”孟冬很自信,好端端地在親她了,忽又篤她一記腦門,“爸爸生前最擔心你對我做什麼?”
“辜負你。”
“你時刻記得就行。”他將她擁緊了,揉著她的發聲聲喚她,又說,“加加,你們人類真是,讓人又愛又狠。”
“……”
高考結束那年夏末,一無所有的母女倆最終可以搬走的,無非只是一些舊衣、舊書、舊電腦、以及一口媽媽執意要帶走的小保險箱。
當時千燈鎮的祖宅還無人來通知收走,按理說最經濟的做法,是十音選擇住校,而媽媽住回老宅。但媽媽不同於別的媽媽,她的眼睛看不見,千燈鎮連找個便利店都要走到三公里外的加油站,十音不放心媽媽獨自在家,就算成本高些、賺錢艱難些,她只有媽媽一個相依為命的人了。
就快要開學,新生助學貸款的申請剛剛遞交,十音終於在S市離學校不遠的地方租到一處一室戶的小房子,處於那種50年代建造的小居民樓內。
媽媽的舊琴送到典當行里換來的錢很少,只夠了母女倆的房租押金以及頭三個月的房租。
十音很快發現家裡還需要柴米油鹽。搬家已經花光了母女倆最後的積蓄,搬家費是十音利用暑假在W市琴行打工掙下的錢。
十音不是沒有想過找孟冬。
半年前她離開S市回戶籍地備考,臨別那天孟冬送她,她走了幾步,驀地回過身,大聲衝著他喊:“梁孟冬你不許改變主意出國,在演奏系乖乖等我知道嗎,我們一起向前走!”
孟冬沖她揮一揮手,偏開目光在笑:“神經病。”
十音也使勁笑:“孟冬你先走,我看著你走。”
少年沒理她,一動不動立在夕陽底下,淡淡夕光染上他的臉,十音隱隱看得見他唇角的似笑非笑:“餘十音你快去快回。”
十音聞言回身走,走了幾步回頭再看,孟冬依舊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