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音拉著孟冬往無人處走,又給雲海打電話,讓他出來的時候繞著點。
雲海大約是正在地庫的最遠角,十音先是沒打通。
雲海直行正出地庫,江岩還在魂不守舍,想著回頭要怎麼給孟冬解釋,出車位就一個急轉……
急剎的車輪碾過塑膠地面,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就差一公分,車鼻子就要親到對面的直行車輛。
雲海本來剛剛接通十音電話,耳機里剛餵了聲,他剎車搖下車窗,惱火又莫名:“怎麼是你!誒,你小子眼睛是怎麼回事,那麼紅?”
江岩一看那車裡只有雲海,忐忑的心落下來:“是你啊。”幸虧二貨沒在,孟冬也沒在。
梁若海從雲中嶽的車窗里探出頭來問:“江岩,沒事吧?”
耳機里的十音在問:“這麼說……已經遇上了?”
雲海拿起通話口,說你倆乾脆過來吧。一家人要過日子的,敞亮一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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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的好多事情,大家心照不宣是一回事,一旦戳破,成了“你知道我知道了”,對面相見就變成了另外一種體驗。
孟冬何其無辜,有些東西,二老早想修補,只是怎麼邁出第一步?一年總比一年更覺無力。哪怕是笑笑回來了,他們對孟冬又是感激、內疚,又帶著無盡的心疼,卻仍跨不出那一步去。
這是重逢後笑笑第二次與父母見面,倒是比上次開朗成熟了許多,和爸媽熟稔多了,也健談不少。談到父母最關心的那個話題,笑笑自然是要把姐吹上天的,除了說從小姐姐待自己如何好。笑笑告訴他們還有:其實哥哥本來不想著急讓我回家,怕我不習慣,可他又擔心你們,擔心得不得了……
剛才柯洛妮在問孟冬“你的父母一定很愛你”,孟冬平平淡淡說出那一聲“當然,非常”。
孟景藍一個在事業上比男人還堅毅的人,情緒幾乎決堤。梁若海望著窗外的車庫裡略顯昏黃的燈光,他覺得那光亮得刺眼,他的眼睛都被刺痛了。
他們夫妻的心上,也是有刺的。只是他本一直以為那刺是任遠圖,此刻發現不是的,那刺也不是一個叫什麼柯語微的女魔頭。
刺就是他們自身。
並非所有的痛意都帶著當頭一掄的那種淋漓,也有一種,它從自己深藏的歲月裂隙里溢出,不言不語、盡情肆虐。
孟冬十一歲的那個夏末,他從那個只邀請音樂天才的著名歐洲音樂營回S市,父母親帶著笑笑在機場等他。
認識的人都說兒子取了他們夫妻的優點,梁若海也曾自欺欺人地幻想:兒子只是眉眼五官更出挑些。
這一次不同,孟冬的身高長了一截,已略微過了父親的肩,眉眼的樣子長開了。一望他們便想起來了,他的英俊無可指摘的容顏,承襲了哪位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