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晚他這狀態,估計只有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能續命。
江新年喝得急躁,在褚煦梁下來之前就已經灌完了那一整瓶咖啡。兩人按部就班地進場,做起飛準備然後進入巡航。
到達南京,夜間室外溫度低於零度。這回褚煦梁沒再顧及那麼多,下機檢查的時候手裡握著那個狗爪暖手寶。
他瞧見江新年盯著他手裡的東西臉色很差,正後悔想收起來,就聽江新年站在寒風中問:「褚教昨天是去接誰?」他嘴唇被凍得沒有血色,相反一雙眼睛被風吹得紅紅的,看起來倔強又可憐。
褚煦梁忍不住將暖手寶塞到江新年手裡,說:「我表妹,她來深圳參加大學同學的婚禮。」
江新年的表妹叫唐瑤,比他小七歲。唐瑤小的時候父母忙工作,每個寒暑假都愛把女兒送到褚煦梁家來。
褚煦梁在書桌寫作業,她就在旁邊玩摺紙,玩著玩著又想去招惹認真學習的表哥,褚煦梁每次都很有耐心,又拿出新的塗色書給她打發時間。
後來長大了,兩家人往來也多。聽聞一向聽話的表哥拒絕了家裡的安排轉去學飛,唐瑤是唯一支持他的親人。儘管她在家也不敢公開表態,但褚煦梁永遠記得十來歲的小女孩眼神堅定,用故作成熟的口吻悄悄對他說:「哥,我站你這邊。」。
再後來,便是褚煦梁主動向家裡出櫃,氣得父母要同他斷絕關係。這些年來,褚煦梁往家裡寄東西都會被原封不動退回來,因此逢年過節,他只能輾轉表妹的手給父母送些年貨補品。
那天在機場,他接到唐瑤,詢問她住哪。唐瑤報了一家名宿的名字,褚煦梁不放心覺得她一個女孩子還是住正規酒店來得安全,結果被唐瑤批是老古板。
小姑娘說民宿又不是黑店,然後佯裝拿出防狼噴霧「有壞人,我就一通呲,再踹得他斷子絕孫!」
雖說她手裡並沒有真拿著噴霧,但褚煦梁出於職業天性,下意識地保護自己的眼睛,伸手捏住了對方作亂的那隻手。
接機後一起吃過一頓brunch,褚煦梁送唐瑤去了預定的民宿,挺正規一家客棧,規模還不小。褚煦梁檢查了房間,沒有隱藏的攝像頭和安全隱患。叮囑表妹有事給他打電話,每天晚上微信報備,這才放心地離開。
「哦,原來是表妹。」江新年毫無血色地笑了一下,但褚煦梁覺得對方並不是真的在笑,他能感覺出江新年今天心情不太好。
「你怎麼了?不舒服?」褚煦梁關心地問,「你上去歇著吧,我簽完字就上來。」
江新年搖搖頭,看著手裡那個持續散發著暖意的暖手寶。在得知女孩不是褚煦梁女友之後,他並沒有像預想之中那樣感到鬆一口氣,相反他更加深刻地認識到自己是多麼地幸運而不懂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