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晨住的地方雖然離機場不遠,但位置真的很偏,屬於張盟這種在深圳生活了二十幾年的人也從來沒到訪過的郊區。外環的夜晚和關內完全不同,不到十點馬路上幾乎就沒了行人,昏黃的路燈照耀著清冷的街道。
身後是燈光漸遠的繁華,遠處是連綿一片的莊稼田埂。機場塔台的燈光亮著,在夜幕中猶如一座燈塔。
季晨下車,張盟忙叫住他:「把你車鑰匙給我吧,明天給你開過來。」
季晨拒絕說:「不用,我找個同事去幫我開回來。」
「我不就是你同事嗎?」張盟自告奮勇,再怎麼說季晨也是因為他受的傷,他來善後理所應當。
季晨默默看了他半晌,抬手一個什麼東西就拋了過來。小小的車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越過張盟的車頂落在他手裡。張盟險險撈住,高興地舉起來顯擺:「接住了!」
季晨極短地笑了一下,揮揮手回頭進了居民樓小院。
第二天臨近中午,季晨正在家裡做飯聽見有人敲門,開門一看是張盟站在門口沖他傻笑。
「車我給你停樓下了。」他討巧地露出一個笑容,有些微長的栗子色頭髮別在了耳後。
「進來吧。」季晨邀請他進屋來。「你怎麼知道我住哪一戶?」
「你在做飯啊?」張盟一進來就聞到了番茄炒蛋的香氣,不緊不慢地回答:「跟樓下大媽打聽的唄,我一說找在機場上班的帥哥,她們就熱情地給我指路。」
季晨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特意選了飯點來,客套地問他:「你吃過了嗎?」
張盟搖搖頭,他倒不是專門挑的這個時間,而是他這個人愛睡懶覺,休息日不睡到十一點是不會起床的。起來之後收拾好就打車去替季晨把車開來,一來一回到了季晨家就正正好是中午。
「不嫌棄就一起吃點吧,我準備煮麵。」季晨招呼他坐,然後繼續去廚房忙活。
張盟把車鑰匙放桌上,四顧打量起季晨這住處。其實剛才在樓下他就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觀感,如今進到房子內部,不得不再一次感慨:這地方也太舊太破了吧,下回哪個導演要拍年代劇,到這取景絕對合適!
季晨住的這棟樓一共五層,得爬樓梯。外牆乳黃色的塗料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斑斑駁駁的灰色水泥牆體。低樓層住戶都安著舊式的防盜欄,從鐵灰色的間隙里支棱出五顏六色的晾曬衣物。高樓層的雨棚日曬雨淋褪了色,像年代久遠的髒污抹布搭在每家每戶的窗台上。
季晨的這間一居室雖說被他收拾得挺整齊,但家具裝飾都一言難盡。張盟不禁納悶季晨一個機務每月工資少說也有萬把塊錢,至於住這麼破的地方嗎?他斟酌著開口:「這房子你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