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晨放下窗簾,不再看。他上次是隨口一說,但人都已經來了,總不可能趕對方走。他在電話里讓張盟上來,主動將門翕開一條縫等著。張盟進來的時候煙還沒抽完,但顧忌著可能主人家不喜歡,主動討了菸灰缸熄滅。
深圳的二月底已經徹底暖和,張盟只穿了件體恤外面是風衣樣式的防風外套。他頭髮又長了些在腦後扎了個很短的揪,一副不對稱的十字架耳釘和耳墜顯得他時髦又前衛,像電視上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年輕偶像。
季晨問:「你怎麼知道我在家?」機務工作屬於輪班制,按理說這時間點他是在上班還是休息根本說不準。
張盟不拿自己當外人,往沙發上一癱,老實交代:「我讓機資一個小妹妹幫我查的。」
季晨睨他一眼,拿一次性杯子接了杯水懟到他面前。「你人緣還挺好。」
張盟毫無所覺,翹起二郎腿得意地講:「那當然,公司那幫新來的小妹妹我都熟。下回要是再發紀念品,你喜歡哪款提前跟我說,幫你搞定。」前段時間公司成年三十周年給每位員工都發了紀念品,共定製了三款隨機發放。
季晨靠在客廳一隻老舊的五斗柜上,抄著手打斷他:「想吃什麼?」上回是張盟請客,今天應當他做東。
張盟腆著臉講:「就在家裡吃行麼?我想吃你做的飯。」上次季晨下的那碗面他回味了好久,樸素又別有一番滋味。張盟形容不太出來,總之是他好久都沒吃過的家常味。
季晨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抓起柜子上的鑰匙,招呼他:「走吧,去買點菜。」
兩人走路去離小院兩百多米的一處菜市場。說是菜市場其實也不準確,只是這條街道兩邊都擺滿了賣菜的小地攤。比之市里那種規範的固定攤位,這裡賣菜的大多是正兒八經的附近農戶,要不就是早起去市場批發了菜拿來賣的老頭老太。
張盟還是頭一回來這樣的地方,一路上嘖嘖驚嘆。
季晨買了一條魚、一塊五花肉並幾樣蔬菜總共花了不到四十塊錢,最後那麼大一把綠油油的空心菜才要價一塊八!關鍵是都這麼便宜了,季晨他還跟人講價最後砍成了一塊五!
張盟平時在小區附近的超市雖說也沒買過肉和菜,但逛的時候大致搭眼瞧見過價格,這麼些東西要擱精品超市絕對不下一百塊。都說深圳物價貴,但原來都市中也藏有這般實惠的地方。
買好菜準備回去,張盟被一個老太太的攤位吸引住了腳步。老太看著起碼得有七十了,坐在路邊一個自帶的摺疊小凳上,面前鋪一張報紙,上頭盛放著無數白色的花朵。老太手拿針線,從花的花蒂處穿進去,三朵並作一串。
張盟走近去,蹲下身問:「老人家,這花怎麼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