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新年其實很不習慣這種突如其來的親近,但饒峰再怎麼說剛剛也沒為難他,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通融,他只好應道:「謝謝峰哥。」
外面雷雨更大了,江新年出公司找了一家連鎖咖啡店邊等雨勢變小邊寫談話記錄。
他把時間節點回顧一遍,然後總結了自己的失誤,列出了今後應該注意的方面。
寫滿一頁之後江新年抬頭,外頭雨依然在下,但總算是可以開車的程度。他剛喝過一杯美式,這會兒精神不錯,於是拿上東西驅車回家。
補過一覺之後,江新年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給褚煦梁打電話。
出了今早的事情雖然不算嚴重,公司也沒為難他,但江新年自己心裡仍然很難受。他當飛行員這麼些年,自認為技術過硬,上一回比較重的著陸還是在他當副駕駛的時候。
褚煦梁這會兒人在呼和浩特,例行從酒店健身房鍛鍊出來。接到江新年電話的那刻,他就聽出對方心情不好。「怎麼了?」他關心地問。
「今天早上落了一個重的。」江新年有些羞於開口,但對方是他最親密的人,也是他難受的時候可以傾訴的人。
「數值多少?」褚煦梁問。這個是重點,不過既然公司沒有出通報他也沒聽到任何風聲,應當問題不大。
「1.6。」江新年老實答,捏著電話焉里吧唧的。
「確實重了點,怎麼回事?」褚煦梁回到房間,坐在沙發上好好聽他說。
「今天深圳暴雨,我卡在最後的點落得有些急躁了。那個副駕駛也不靠譜,最後五十英尺不喊話,儀表也沒好好監控。」
面對著最親近的人江新年把心裡那點不舒服全抖落了出來。
「先找自己的原因。」
褚煦梁這次沒慣著他,落地是江新年親自操縱的,如果今天這個數值再高一些要面臨處罰,他作為機長也理應要負更多的責任。
江新年哽了一下,道理他都明白但心裡實在很難受。他想要褚煦梁的一些溫聲安慰但又明白他喜歡上的這個人對待飛行一向嚴謹又認真,從最早對方帶他模擬機的時候他就知道。
江新年忽略掉那點委屈感,認真開始找原因:「是我從前飛空客慣了,今天又猛然掉了一截高度,拉平的時機晚了一些。」江新年不願承認地說道。
空客與波音在設計上存在著不同,空客的飛機在進近到五十英尺時會自動記錄飛機的姿態,在通過三十英尺的時候就會自動減少飛機姿態,在8秒內會減小至機頭向下2度。
因此江新年習慣在30英尺左右再開始拉平動作,使飛機保持原有航跡。
而波音並沒有這樣的設計,此前他和褚煦梁一起飛的時候,對方總會在五十英尺就開始柔和地帶杆。但江新年將此歸結於各人駕駛習慣不同,並沒有太專注於一定要在最後五十英尺減小下降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