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煦梁把其他衣物晾好,拿著那兩件白色制服襯衣回來,「家裡有衣領淨。」說著就要進衛生間將那兩件襯衣回爐重造。
江新年連忙去按住他的手,把那襯衣往洗手池一扔,拉著人往餐桌走。「先吃飯,吃完我來洗。」
「那怎麼行。」
褚煦梁此前並沒有挑刺的意思,只是他習慣了,特別是白色襯衣的領口袖口不單獨用衣領淨搓過很容易留漬印。
「我自己的襯衣我當然懶得搓,但你的不一樣。」
江新年自然而然地接話,話出口他才覺得有些肉麻,但剛才確實不假思索就說出來了。
褚煦梁也有些呆了,被他臊得臉有些紅。其實在床上江新年什麼肉麻的話都講過,但就是這生活中平淡的一句反而最令他感到無法招架。
心臟跳得劇烈,好像每一秒都在膨脹,撐得胸腔都疼起來。
之後兩個人隨意聊些閒話,飯後趁江新年收拾廚房的時候褚煦梁自己在衛生間把襯衣領子重新洗過,然後拿到陽台上去晾好。
回來的時候江新年交給他一份列印出來的文件,褚煦梁拿在手裡一看,是一份談話記錄。
江新年認認真真寫滿了三頁,從事件回顧、原因分析、錯誤總結以及飛行員該如何避免重著陸,從六個方面詳細深入地做了分析。
褚煦梁仔細地看完,點點頭肯定道:「我想你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
這份談話記錄,江新年原本只寫了一頁,昨天和褚煦梁通過電話之後,他才不得不認清自己一直迴避的事實:是他的人為失誤占了主因。
哪怕天氣再惡劣,哪怕副駕駛沒有給予良好的反饋,但他自己飛慣了空客養成的潛意識習慣才是真正的隱患。
江新年終於得了認可,就像得到了赦免,他一把抱住褚煦梁,把頭埋在對方的頸間。
他曾經一度以為自己可以一個人,不需要任何人。但其實,他一直想要有這麼一個人,可以在他自欺自人的時候點醒自己,在他需要支撐的時候給予一個懷抱。可以互相支持,互相信任的這麼一個人。
褚煦梁摸著江新年的後背,等對方平靜下來。然後溫和地問:「要一起看書嗎?我看你床頭柜上擺了一本《忒休斯之船》。」
那是江新年昨晚隨意從書架上挑的,其實根本沒有看進去。他仍然捨不得鬆開這個擁抱,黏黏糊糊地說:「我昨晚睡不著用來催眠的。」
然後退開一點,「我先申明,我只看了書架,抽屜什麼的我都沒開過。」
雖然他們是戀人關係,但江新年分寸感和尊重還是有的,主人家不在的時候他不會去隨便翻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