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盟低頭看看自己,他著急出門裡面還穿著家裡的睡衣,外套拉鏈也沒拉,看起來倒像是主動送上門來獻身的。張盟賭氣地刺啦一聲把拉鏈拉到最上頭,連下巴也隱沒進衣領里。
「喝點熱水。」季晨放下杯子。
張盟端起來咕嚕嚕喝了兩口,心中罵著這時候來裝什麼直男!就會叫人多喝熱水,一句好聽的話都沒有。
「其實今天該我去找你的。」季晨站在那裡開口說道。
張盟心裡滿意一點了,就是這木頭怎麼也不順勢坐到自己身邊來,杵在那裡顯得自己很高是嗎?
「我們分手吧,張盟。」
什麼?
和張盟預想中的走向完全相悖。
他以為自己放下臉面主動來找季晨,對方就該順著台階下,好言好語哄他兩句這事兒也就翻篇了。但眼前的人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語,張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又問了一遍。
「你說什麼?」
「我們本來就不該在一起。」季晨偏著頭,客廳本就不亮的燈光照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你他媽操了我之後才跟我說我們不該在一起?」張盟站起來,面上幾分猙獰幾分痛苦。
見季晨不說話,張盟幾步跨過來揪住他衣領,惡狠狠地講:「季晨你再給我說一遍,你到底什麼意思?」說到後半句聲音已經顫抖,一滴眼淚無聲地從他臉頰上淌過。
季晨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張盟,心中一時竟有些動搖。明明他已經下定決心,也知道當斷則斷的道理。
「我說了,我想分手。」
張盟一拳砸到季晨臉上,這一下可沒收著力。季晨被打得彎下了腰,再直起身時顴骨上已經呈現紅腫的一片。
他就跟感覺不到痛一樣,又機械地重複了一遍:「我想分手。」
張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的季晨家,他的腦子已經完全不會思考。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似乎因為忘開樓道燈而摔了一跤,左邊膝蓋隱隱作痛,褲子也沾了灰。
掏車鑰匙的手不停地顫抖,張盟好不容易摁亮自己的車,卻發現車屁股後頭堵了一輛電動老年三輪。
進退兩難被困在原地,張盟連罵人的力氣都不剩,只在悽慘的月光下怪異地笑一聲,然後邁開腳步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