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橙子是他在這個同性交友APP上唯一的聯繫人,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好友申請湧進來後張盟就關閉了交友通道,只留下這麼一個貓貓頭像的小朋友。對方也算是見證了他和季晨在一起的過程,於是張盟推心置腹地和小橙子聊起他的情感困惑。
「這次吵架其實我也有不對,話說難聽了些。」張盟不是不肯服軟,別看他成天一副囂張跋扈被人寵壞了的樣子,其實他最是心軟。
可這次令他如鯁在喉的不僅僅是季晨的冷淡,還有他始終無法理解的部分。「但我不能接受他變了,他不該是那樣的。」
小橙子少年老成,只發來一句:「如果改變是必然的呢?」
什麼意思?張盟聽不太明白。
小橙子又說:「你有沒有想過你了解的他本來就只是一部分,你發現了冰山下的暗礁感到失望,但原本它們就是一體的。」
「人小小的別老看些難懂的書。」
關於小橙子所說張盟根本沒有深想,這個年齡段的小屁孩就愛看些網上的傷痛文學,心思彆扭得很。他懶得跟對方解釋,總之季晨就好比是他的小龍女,是張盟決不允許被玷污的存在。
「他和你想像中的不一樣,是不是你就不再喜歡他了?」
面對小橙子如此直接的提問,張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作答。確實他難以接受季晨低下頭顱說著言不由衷恭維話的樣子,這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季晨會做的事。但喜歡哪是說收回來就能收回來的。
等了半天,小橙子大概見他無意再聊,也沒有追問答案,頭像變成灰色下了線。
張盟這才反省起自己,每次都是他滔滔不絕逮著小橙子一通傾訴,自己也該多關心關心網友弟弟才是。
但他很快就沒心思再考慮這事,因為小橙子雖然是個很好的傾聽者,但卻不是一位準確的預言家。對方說季晨今天晚上就會來找他,可張盟坐在客廳等到十點鐘家門口也沒有任何動靜。
手中抱枕都快被撓花了,雖然張盟知道那只是一句安慰的話,但人心中一旦有了某種期盼,當希望落空的時候總是會格外地難以接受。
挨到十點半,張盟認命地咒罵一聲,胡亂披了件外套抓上車鑰匙出了門。深夜的京港澳高速車流量不大,張盟心中急切踩著油門往機場方向趕,半個多小時就飈到了季晨住的地方。
時間太晚,路邊車位已經停滿。張盟也不管是不是會擋著別人,直接將車開進院子裡別在單元樓下。他摔上車門,氣勢洶洶地上樓去找季晨。
等到門真的被敲開,先前積攢的氣勢又焉了一半,張盟半凶半嗔憋出一句:「你到底還要生多久的氣!」
季晨穿著一件舊外套,他慣常當家居服的衛衣都還擱在張盟家裡。似乎是才洗過澡,季晨頭髮上還沾著水汽。他說:「先進來,外面冷。」
張盟委屈死了,他才不管外邊冷不冷呢,倒是這幾天季晨不理人,他心裡要冷死了。
「怎麼穿這麼少?」季晨轉身去給張盟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