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盟擔心完又開始唾棄起自己,他現在什麼身份?季晨怎麼樣也沒他半毛錢的事!
季晨餵完貓,收了飯盒就返回了樓上,餘光根本沒有往對面街角看。張盟失落又解脫地將頭靠在椅後背,捂著一顆時而劇烈跳動,時而又僵如死灰的心臟。
一個小時後,樓上那盞燈光熄滅。張盟打開車門,來到之前季晨站過的地方。
他呆立在那裡,想要做什麼其實他自己也不是很懂。淅淅索索一點聲響傳來,牆邊雜亂的灌木叢里探出一個小巧的身影。那隻灰色的流浪貓大約以為是季晨又回來了,鑽出半個身體,警惕地盯著不遠處的陌生人類。
張盟蹲下身,以一個無害友好的姿勢與之對視。小灰貓壓低身體卷著尾巴斜斜往張盟的方向走近了一點。張盟很後悔自己身上沒帶點零食,沒什麼可以餵給它的。
小灰貓饒了個半圓,見張盟沒有攻擊的意圖,警惕地走到他跟前,隔著一點距離皺著鼻子使勁聞他身上有沒有食物的香味。
張盟猛然站起身,嚇得貓咪弓起身體炸了毛,沖張盟齜牙咧嘴以示威脅。張盟顧不得安撫小貓,他緊緊盯著小灰貓,然後飛快掏出手機,點開交友軟體中小橙子的頭像。
一模一樣,灰色短毛,鼻子旁邊有一塊白色的花斑。
所以,小橙子就是季晨,季晨就是本該遠在天邊的網友小橙子。
張盟如夢初醒一般翻看他和小橙子的所有聊天記錄,從最初小橙子說「怎麼我十七歲你就不跟我聊了?」他便認定那是個小孩強裝大人,雖然對方說過他二十七歲。
再到他們一起去旅行,他對小橙子說過那句「鐵哥們兒」後,季晨就強行越了界。
最後便是小橙子問「如果他和你想像中的不一樣,你是不是就不喜歡他了?」而他沒有回答。
張盟失魂落魄地回到車上,他其實很想衝上樓去向季晨解釋。但時至今日,言語都蒼白無力,張盟知道即使自己再說什麼也改變不了結局。
他和季晨結束了。
年底,江新年飛廣州過周末,褚煦梁也恰巧在廣州。他的梁哥這幾天都在廣州新的模擬機訓練中心帶飛張盟。張盟三個月的停飛時間已滿,需要例行模擬機培訓然後再重新開始執行航班。
江新年本來不是黏人的性格,從前談戀愛也總是處於被動的一方,似乎做什麼事都只是為了滿足另一半的需求。但和褚煦梁在一起之後,他開始自發地生出許多渴望。比如現在,他就很想突然出現在對方身邊,特別是梁哥明知道他也在廣州卻不約見面。
睡醒之後江新年特意收拾了一番自己,然後打車到廣州酒家買了他梁哥愛吃的蝦餃皇、鳳爪和魚片粥帶去訓練中心。
熟門熟路找到波音737的訓練模擬機,他提前看過計劃,再有十來分鐘褚煦梁和張盟就該出來。
等了二十分鐘,模擬機艙門打開,褚煦梁和張盟相繼走出來。江新年叫了一聲「梁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