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飛行記錄數據為什麼顯示他踩下了左方向舵呢?
「我確信自己沒有動過左方向舵。」褚煦梁異常冷靜。
「可是飛行記錄數據的確顯示左方向舵工作,就在側傾發生的時段。」工程師看著報告再次重申。
對於這個數據結論,江新年和張盟都感到震驚。先不說這樣的反向操作多麼違背常識,就是航校還沒畢業的飛行學員也知道飛機發生向左偏轉得踩右舵修正,更別說飛行經驗豐富而且還是教員的褚煦梁。
但數據不會說謊,這事兒也沒法造假。
江新年顧不得那麼多追問道:「左座還是右座?」
雖然這樣的提問是在將問責鎖定於到底是機長的責任還是新手副駕駛犯下的低級錯誤,但張盟其實能理解,畢竟在他和褚煦梁之間,自己會犯錯的概率實在要大得多。上一回他被停飛不就是這樣嗎?
「不是他。」在工程師回答之前,褚煦梁首先說了這麼一句。
如果是張盟慌亂之間左右不分,緊張之下踩反了方向舵,那麼飛行數據記錄也應該是左邊一次,右邊兩次。因為褚煦梁清楚地記得自己先後踩過兩次右方向舵。但他這句維護張盟的辯白,倒像是側面承認了是自己犯下的失誤。
數據分析工程師接著他的話補充道:「是駕駛艙左座的方向舵。」
江新年不信,倒不是他不願意承認褚煦梁也會犯錯,而是他相信梁哥不會撒謊。既然褚煦梁說沒有動過,那就肯定沒有。
那晚他也在駕駛艙,褚煦梁的處置和決斷都冷靜熟練無可指摘,如今非但沒受到表彰反而還要蒙受這不白之冤。
江新年氣得心肝脾肺都疼,搶著發言:「這不可能!我可以作證,那晚的側傾發生得毫無預兆,機組的處置沒有任何問題。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梁,褚機長他絕不可能撒謊!」
「我,我好像看見褚機長踩的是右方向舵。」張盟弱弱地舉手發言。
趙攜進馬上點他來問:「你確定?是什麼時候看見的?」
張盟回憶著說:「我當時感覺機艙有一點傾斜,但是呢不確定,轉頭去看褚機長,發現他沒蹬舵也沒動駕駛杆。後來褚機長發話讓檢查推力,結果推力一致。然後沒多久機艙就劇烈傾斜,警報也響了。
我看見褚機長在蹬右方向舵,但是沒什麼好轉。緊接著褚機長就斷開了自動駕駛和自動油門,手動操作下飛機漸漸恢復了姿態。在這期間他也踩了右方向舵,因為我在他右手邊嘛,剛好能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