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晨回頭,看到了站得很遠的張盟。
送別Albert,季晨再回身,已經沒有瞧見剛才那個身影。他按捺下心裡的悸動,往停車場去。領導特批了他三天假作為此前加班加點配合製造商方面工作的調休。
這幾天接連熬夜,季晨已經很久沒有睡過整覺。此時刺眼的陽光照在身上,季晨走著走著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天旋地轉間被一雙手穩穩地扶住肩膀。
「你沒事吧?」是熟悉的聲音。
張盟其實一直偷偷跟著季晨,遠遠地想多看他幾眼。然後就發覺對方今天的狀態很不對勁,似乎是身體不舒服。他關心地走近緊接著就眼見季晨搖搖欲墜,差點兒當場昏倒在地。
「沒事。」季晨穩住身形,眼前還有些黑。「大概是低血糖。」他不想張盟擔心,也不願意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被對方看見。
季晨鬆開張盟的手,扶著一旁的車蓋。「我緩一會兒就好了。」
張盟心疼得不行,這哪像是沒事的樣子啊?
「我送你去醫院吧?要不航醫室給看看也行?」他擔心地去看季晨的眼睛,卻始終捕捉不到對方的視線。
「我回家躺會兒就可以了。」季晨心裡有數,他這就是沒休息好,不是什麼大毛病。
「我車上有巧克力!」張盟想跑去拿又不放心扔季晨一個人在這兒。著急地說:「外面太陽大晃眼睛,你去我車裡休息一會吧,我給你拿吃的補充血糖。」
季晨看他一眼,沒有再逞強。他確實還有些暈,大概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自己的車停在哪。於是站起身,沒讓張盟攙扶,跟著他慢慢地走。
一小段路,像走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幾個月沒再坐過的車,季晨坐在副駕駛一時有些恍惚。
張盟忙來忙去,從儲物格里翻了巧克力、餅乾和牛奶糖出來。像是生怕季晨沒力氣,連包裝紙都幫他剝開遞到嘴邊。
季晨沒就著張盟的手張嘴,自己接過。偏頭說:「謝謝了。」
張盟尷尬得手足無措,啟動車子:「我,那個我送你回家吧,你自己開車不安全。」
季晨嗯一聲沒反對。
張盟在褲子上蹭了一把手心的汗,強迫自己專心開車。
等到了季晨家院子外,張盟終於敢偏頭去看。只見副駕駛上的季晨閉著眼睛靠在椅背已經是睡著的模樣。
張盟鬆一口氣,為又可以和季晨多待一會兒感到欣喜,同時又心疼對方工作起來不注意休息。他想調平座椅靠背好讓季晨躺得更舒服些,又生怕自己驚擾了對方久違的睡眠。
張盟在自己的糾結中僵持著,他甚至不敢熄火,擔心沒了暖風季晨要睡感冒。
張盟用目光細細打量,季晨瘦了,臉上稜角越發分明。他頭髮是墨一般濃重的黑色,眉毛也一眼。沒有表情的時候給人一種不好惹的錯覺,但張盟知道季晨這人心比誰都好。他不愛笑,但笑起來格外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