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潮,方向相反,互不相交。像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跡,何去何從完全在於怎麼選擇。
溫祁趴在欄杆上靜靜地向下張望。視線卻明顯已經出神,他的思維並不在車流中,腦海中想著那聲呼喚:野火。
從黎野看到溫祁開始,溫祁的安靜和冷漠就像金鐘罩一樣籠罩著讓人看不透的冰冷軀體。黎野很想撥開各種雲霧,走進去看看真正的溫祁是什麼樣子。
黎野靠在欄杆上,仰望著天空,有意打斷溫祁的沉靜,「有星星。」
順著黎野的方向,一顆閃亮的星星高高嵌在天際。
沉默了許久,溫祁望著它,像望著一位故人,緩緩開口,「小時候,我特別喜歡看星星,還會對著星星許願。」
黎野沒有打斷溫祁。
「師父說,對著星星許願是個漫長且一定會實現的過程。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當你選擇一顆星星許願的時候,就是在宇宙里與屬於自己的那顆星星建立聯繫。離地球最近的那顆行星有4.25億光年遠。所以星星接收信息會很慢,要有耐心。不過一旦它聽到你的願望,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幫你實現。」
溫祁的聲音很低,低得快要淹沒在腳下來往的引擎中。說起和他師父有關的事,難免想到懸而未決的案子,黎野打岔問,「那你對星星許過什麼願嗎?」
「我當年希望能像師父一樣,成為優秀的法醫。」
溫祁氣壓有點低,黎野故意說,「我去,你跟哪顆星星說的,這麼靈驗。給我走走後門,我也找它聊聊。」
溫祁依舊望著星星,「你還需要許願?許願都是無能為力的時候才做的嘗試。」
「需要啊,我得跟星星好好聊聊,我需要人生搭子。」黎野說著朝星星揚了揚下巴,像打招呼一般,「我標準不高,不吵不鬧,跟我合拍就行。」
溫祁瞥了他一眼,「我辦公室那個玩偶貓可以給你,挺符合你條件的。」
黎野寓有所指。溫祁仿佛沒聽見,聊起了其他話題。
「殷爍是法醫出身,對於屍體的了解和我不相上下。他之所以會做那些黑暗產業,跟這方面不無關係。法醫比任何兇手都要了解怎麼處理屍體。當然,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在他眼裡都一樣。」
聽到溫祁說起殷爍,黎野心裡很矛盾。
溫祁對殷爍的了解,出乎黎野的意料。儘管溫祁說的不多,但他願意跟自己說關於殷爍的事,對案情的進展是有利的。這也在某種程度上說明溫祁開始信任自己。黎野很知足了,他期待以後溫祁徹徹底底相信自己。
「如果沒有師父,我不會走上法醫這條路。在我人生最灰暗的時候,他曾經是我世界裡唯一的光。」說到師父,溫祁眼角閃過一小塊晶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