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裡決定記你一功。」黎國良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既有身為局長,為下屬英勇正義感到自豪的神情,同時也有作為父親對兒子負傷的擔心之態。
功不功的,黎野不在乎。局裡參與進來就意味著更多人參與這案子。黎野著急地一把拔掉氧氣罩,「爸,我有個要求,這案子我不希望有人插手。」
這是黎野辦案以來第一次向黎國良提出的訴求,雖然他並不想以任何方式得到支援。
黎國良思考片刻開口說,「你郝叔,會妥善處理。你先養好傷,案子的事等出院再說。」
黎國良嘴上這麼說,可黎野從他眼神里察覺到,他心裡另有安排。黎野沒再說什麼。
「對。」王馥琳拉著溫祁這雙她視為自己人的手,在一旁說,「你什麼時候能活蹦亂跳下床,什麼時候再提辦案的事兒。」
黎野這種傷每年都像指標一樣,時不時經歷幾回,一般來說不會驚動父母。這次因為王馥琳來醫院體檢,陰差陽錯地偶遇了被黎野救下的六個孩子。
她聽說這些孩子是被人拐來的,還遭遇了侵犯,王馥琳那副年輕時候就好打抱不平的脾氣一上來,氣得恨不得當時解救孩子們的時候,自己也在場,多給那些喪心病狂的人掄幾個大巴掌。
可是細一打聽才知道,這位救人於危難的英雄他叫黎野。黎野警官當時在搏鬥的過程中差點被粉碎機攪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眼下英雄剛做完手術,在醫院靜養。
王馥琳聽到這段話腿一軟,險些站不住。
紙里包不住火。黎國良也在層層上報的文件中得知了這件事。
黎野還沒醒的時候,兩人已經來看過,當時溫祁守在床邊,靜靜地看著黎野出神。王馥琳在門外看到這一幕,攔下了黎國良,兩人先回去了。
這次來,黎野東風吹馬耳。有些事,他心裡有數,案子該辦還得辦,局裡一參與,往後阻力肯定不小。黎國良不會坐視不管。黎野也不會幹等著讓人擺布。來自血緣之間的默契不用刻意溝通。
不過,黎野此刻想儘快出院。黎野和黎國良心裡都清楚,這案子越早結案越好。拖時間長了,反而容易橫生枝節。
沒聊幾句話王馥琳的話題聊到了溫祁身上,黎野趕緊以休息為由,讓王馥琳和黎國良離開了。不然溫祁恐怕吃不消。
得知黎野已經醒過來,警局裡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來探望。上到郝局,下到小趙,扯了半晌閒篇。
黎野在圓滑的官腔里冷眼看著每一個人。
自從醒過來,一切都好。唯一讓黎野覺得不舒服的地方,就是沒有煙。
想什麼來什麼,蔣銘送來的香菸,獨得黎野青睞。不過溫祁只給他留了一支煙,其餘都給分掉了。..
病房裡只剩下溫祁,黎野心有所想,一陣沉默。
「你在擔心有人會幹涉這案子?」溫祁問。
「知道的人越多,裡面的事就越多,這趟水就越渾。」黎野漸漸能理解溫祁時常三緘其口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