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欄曲看著她,笑得越發的溫柔,她想,是了,該是那位紀姐姐了,那個曾跟著母親在她家避禍,願意與她這個從小就沒有娘親陪在身邊的小女孩分享母愛的紀姐姐,雖然記憶中的模樣已經模糊,但還是那個美麗大方的大姐姐形象。
“見到毓兒,姐姐真的很開心,你先去休息,我晚上來看你。”
鍾毓乖乖點頭,下意識的去看向殘禹的反應,然而回應她的卻是紀欄曲別有深意的,同情的眼神。
待一切喧囂落去,月上西樓,紀欄曲如約來到鍾毓的房間。鍾毓看著她疲憊的臉道出了心中的疑問:“既是即將攜手一生之人,他怎忍心看你獨自一人操勞?”
紀欄曲提起未婚夫又是一臉的甜蜜,雖然亦難掩疲態,“這麼多年了,他終於願意娶我,我真的很開心。”
鍾毓心中頓時憤懣不已,“姐姐選定他本是他三生修來的緣分,如玉君子又如何,哪有他將就的份?”
紀欄曲聞言卻是笑了,“毓兒,你哪裡知曉,當年我爹與他爹情同手足,我們一家人受難蒙江伯父收留,誰想到我爹後來竟會心懷不軌,做出傷害義兄鳩占鵲巢的事來?當年他僥倖獨活,背負著仇恨長大成人,一心想要報仇卻愛上仇人之女。”
“這些年他遠走他鄉,我爹病逝,他千里迢迢趕回來為的就是親自到家人墳前上柱香,告訴他們仇人已死。我等他多年,他卻待我如陌路,我以命相博將他強留在身邊,迫他陪著我一路從幼稚走向成熟,卻始終無法再得到他的垂憐,時至今日他答應要娶我,你說我又怎能再奢求他不計前嫌歡歡喜喜的操持,與殺父仇人的女兒的婚禮?”
鍾毓上前拉起她的手,臉上的心疼多于震驚,“可是,這麼多年都無法感動的人,怎麼忽然就動搖了呢?”
紀欄曲苦笑,“他時日不多了。那天他忽然來我房間抱著我說,直到生命的盡頭,他回頭一想才發現,此生最遺憾的事就是沒能娶我為妻。我相信了他,因為那也是我的遺憾。”
鍾毓聽著難過,最後只說:“明日你們正式大婚,我想在那之前見一見江公子。”紀欄曲點頭,
鍾毓卻替她感到不安,這麼多年,她已經習慣用執著看待仇恨,用可控看待感情,不曾找到可為之改觀的事,不曾尋得可為之破例的人。
來到江度寒門前的時候,紀欄曲卻躊躇了。屋內傳來一個孱弱的男聲,“進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