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玫如坐針氈,順著話題把餐盒舉到副駕左側。
「江總,我不是很餓,你拿去吃吧!」
「不餓?」江衍平並未回頭,只從後視鏡看看蘇玫,「臉色那麼差,沒必要硬撐,暈倒了我不會幫你打120。」
情商堪憂。
蘇玫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結論。明明是好意,非要拐彎抹角挖苦別人——了解江衍平的人自然不去計較,不了解他的人肯定記恨在心。
為什麼不能好好說話?
真是要命!
她收回視線,用消毒濕巾清潔雙手,取出三明治大快朵頤。
商務車平穩地行駛於G90高速,沿途風景匆匆掠過車窗。
蘇玫認真咀嚼著滿口生香的火腿,臉上寫著滿足二字。
她味覺靈敏,當然嘗得出這是家庭自製的火腿,醃製時間和手藝都是一流,經過高溫煎炸處理,仍能保留原汁原味。
絕世美味!
蘇玫眼中含笑,舌尖舔舔嘴唇。
要是每天都能吃到這樣的早餐該有多好……
「蘇秘書,你吃好了嗎?」江衍平率先打破沉默。
「嗯,吃好了。」蘇玫蓋上餐盒蓋子,「江總,有事嗎?」
「駕駛座靠背的椅套口袋裡有個信封。」江衍平說,「你把它收好。」
蘇玫抽出信封,打開封口一瞧:這是她昨天故作瀟灑在咖啡廳撂下的五百塊嗎?
應該不是。
五張百元鈔票嶄新平整,並不是她那幾張在錢包里放久了有摺痕的。
另外,她給自己點的黑咖、給何凱點的拿鐵,一共一百二十元,還沒顧上付錢就被江衍平拽走了。
「江總,錢多了。」蘇玫如實說道。
「什麼多了?」江衍平問,「你請樂團老師喝咖啡,中途被我打斷,自然要退錢給你。」
「我點了兩杯咖啡沒付錢,你應該退給我三百八。」
「咖啡錢何總付過了。」江衍平語氣冷漠,「像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不要反覆提起。說的人無所謂,聽的人簡直是浪費生命。」
蘇玫默不作聲地握住信封。再抬頭時,她發覺汽車偏離了去江元地產大廈的方向,越來越接近雲城北郊。
「郭叔叔,我們這是去哪兒?」
郭師傅眼角餘光瞅瞅江衍平,小心翼翼地說:「松柏陵園。」
蘇玫不禁倒吸涼氣。
什麼情況?
她努力控制面部表情,卻忽略了緊緊絞在一處的雙手,還有那個裝錢的信封,已然被她揉成皺皺巴巴的一團。
「是爺爺的意思,」江衍平聲音一如往常的低沉,尾音微微上揚,「他在墓地等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