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玫小聲問:「我們?也包括我?」
江衍平側過臉,望向車窗外,半晌後才說:「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爺爺叮囑我一定要把你帶過去祭拜。」
蘇玫徹底懵了。
她只覺頭暈身重,像是從天而降一個巨型銅鐘,將她嚴絲合縫地扣在裡面,看不見光亮,也呼吸不得。
沉默在車內蔓延開來。
江衍平雙手抱於胸前,閉目養神。
郭師傅專注地手握方向盤,偶爾調整一下車載廣播的音量,讓實時路況的播報不至於吵到大家。
蘇玫捏緊手機,掌心沁出冷汗。
要不要給江明修老先生發簡訊問清楚?
字斟句酌地編輯好信息內容,蘇玫又逐字逐句地刪掉了。
特殊的日子,江老先生的心情必然低落,不該打攪他。
可是,為什麼?他會要求一個非親非故的外人去祭拜去世的兒子兒媳,這其中難道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
躊躇之際,蘇玫不小心點了一個問號發送出去,收件人竟是昨晚才存進通訊錄的江衍平!
他的手機是振動模式,嗡嗡嗡的響動並不比鈴聲小。
不出蘇玫所料,江衍平點開屏幕,瞪著那個突兀的問號,眯起雙眼回頭看她。
「怎麼了?」
「手滑,對不起。」蘇玫避開他的注視,「我本來要發給何凱,點錯了收件人。」
「下次看清楚再發,」江衍平毫不客氣地回道,「浪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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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進陵園,天突然放晴了。
風輕拂路兩旁的樹木,黑松和香柏的枝葉輕輕擺動,仿佛向前來祭掃的人招手致意。
香柏樹的氣息瀰漫於空氣中,為陵園肅穆的氛圍平添了幾分灑脫豁達之意。
江明修背對大門而立,原先挺直的脊背今天卻十分佝僂。
聽見腳步聲,江明修回望一眼,邁步時卻踩到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踉蹌著站立不穩。
江衍平快速上前,攙扶江明修,生怕他摔倒受傷。
「爺爺,您當心!」
「上了年紀就是這麼笨手笨腳的,」江明修低聲自嘲,「平衡感變得很差,以後你別嫌棄我啊——」
「不會。」江衍平扶江明修站穩,指著門口方向,「爺爺,按您的要求,我把蘇玫接來了。」
江明修點頭,「很好。」他欣慰地笑笑,習慣性地蹾了兩三下拐杖,「我們進去吧,叫上你郭叔,別讓他落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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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平父母的墓地位於陵園正北位置,墓碑前放置著一束鮮花。
不同於祭掃常用的黃.白.菊.花,花束是由石斛蘭和馬蹄蓮組成,搭配著紫色勿忘我,令人印象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