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那段記憶的細枝末節,蘇玫也想記起來,但她無能為力。
「我只記得橋塌了,一輛轎車被壓在下面。現場很亂,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消防員、醫生和護士,有人問我傷到沒有……還有一個阿姨,她笑的時候很好看。」
「是她,」司機忽然衝到蘇玫面前,「你說的人就是畫裡的她!」
畫中的女人,鵝蛋臉,高鼻深目,唇角含笑,腮邊的小梨渦、偏分的中長發讓她看上去極具親和力。
作品右下角粘貼著一張參賽卡片。
室內光線不足,蘇玫為了看清,湊近蹲了下去。
「作品名:馨寧;
「雕刻師:文思誠;
「參賽時間:XXXX年12月1日;
「參賽類別: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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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雲城展覽中心新館,蘇玫沒有立即下車。
她打給小池:「我已經到附近了,有事耽擱一會兒,半小時後咱倆在展台碰頭。」
掛斷電話,蘇玫發出邀請:「文師傅,我們去路對面的茶餐廳。」
文思誠默然應允。
他把車停在路邊的電子停車位,取下臉上的口罩,主動拉開店門,請蘇玫先進店。
蘇玫點了兩杯青橘檸檬茶,解暑的同時能夠保持頭腦清醒。
「文師傅,我這人喜歡開門見山,您有話直說好嗎?」
「我也不喜歡拐彎抹角。」文思誠轉動茶杯,神色凝重,「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想解釋清楚去年平安夜的誤會。」
「如果當時只是誤會,那我現在好端端地活著坐在您面前,就是世界奇蹟了。」
「對不起,我……」文思誠耷拉著眼皮,不敢與蘇玫對視,「我以為你和江衍平一樣,非要把我送入大牢才肯罷休。」
蘇玫忽覺可笑:「不心虛您跑什麼?不心虛您和同夥騎摩托撞我倆?」
「全是我弟的主意——」文思誠嗓門提高,吵到了周圍幾桌用餐的客人,他連忙埋下頭,雙手緊緊扣在茶杯上,「我就像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躲還來不及,哪敢和江衍平正面遭遇?」
「誤操作的工人,索取贖金的綁匪,您是其中哪一個?」
「都不是。我沒到喪心病狂的程度。假如時光倒回,我願意代替馨寧去死。」
蘇玫心下一沉:「墓碑前的花束,是您放的吧?」
「是。」文思誠腦袋垂得更低了,「馨寧喜歡石斛蘭和馬蹄蓮,我特意送給她的。」
蘇玫最後一點耐心消耗殆盡。
她喝光茶水,咽喉部的乾澀得以緩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