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滕林瞠目結舌,「何記對外宣稱是自己公關解決的問題,難道是衍平的功勞?」
蘇玫端起咖啡淺抿一口。
「是的,江衍平的功勞。假如我沒有親眼看見那份傳真,我也不會發現幫助何記度過難關的人是他。」
她點開相冊,選擇兩年前日期的文件夾,把手機輕輕推到滕林面前。
「有照片為證。」
滕林的理工男思維經受不起這樣的刺激,瀏覽過蘇玫拍攝的傳真照片,他的認知完全被顛覆了。
「我腦子很亂……我得好好想想。」
「你喜歡賀婕,想和她組建家庭相守一生,是你的自由。」蘇玫心意已決,「不過,賀婕有句話說得很對——你選擇了她,就意味著你即將成為何凱的親人,我這邊影響不大,但是你和江衍平的友誼到此為止。」
「這是簡單的選擇題麼?」滕林愁容滿面,「這是送命題!」
「江衍平是個奇怪的人。」蘇玫說,「他不會用情感或者道德去綁架誰。」
「有些事,我從來沒跟人聊過。今天既然你把話說透了,我也不想繼續隱瞞。」滕林眼神呆滯,言語卻有條有理,「我爸去世以後,我媽一個人養家,實際上她做衣服賺的錢根本支撐不了高中學費,更別提校外報班了。」
蘇玫忍不住問:「你當時報了語數英的輔導班,學費又是從何而來?」
「我也是個大騙子,騙我媽媽說四中有勤工儉學的工作可以申請。」滕林雙手掩面,愧疚地連聲嘆氣,「其實,我湊不齊的學費和補課費,都是衍平贊助的。」
蘇玫心中五味雜陳:「他敬佩你的學識,由衷地想為你做點什麼。」
「他真誠待我,照顧我的自尊心。這些年,我跟他提過很多次還錢的事,他卻說不急,等我攻下博士後再還不遲。」
蘇玫沉默不言。
她的視線越過滕林的頭頂,緩緩落在窗外榕樹高處的枝椏上。
空氣仿如凝滯一般,血液流動的聲音漸漸蓋過了環境噪音。滕林忽然開口:「蘇玫,我手頭有個重要實驗,短期請不了假。但是我想拜託你,幫我轉告衍平一句話。」
「說吧。」蘇玫神情淡然,心底卻翻湧著巨浪。
「他受的罪吃的苦,我會一點點幫他找補回來。」滕林掏出錢包,放下三張百元鈔票,「這頓咖啡我請。蘇玫,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親妹妹,你和衍平永遠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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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風,大概是有顏色的。冷風吹到人臉上時,好像捲起一種介於土黃和灰色之間的別樣色彩,讓人的心情也隨之黯淡了許多。
又到了每一季開發新品的節骨眼。
蘇玫絞盡腦汁一無所獲。生理期的疼痛,令她臉色差心情更糟。最終,小池貼心奉上的薑汁紅糖水,激發了她的新點子。
「新鮮甘蔗的庫存還有多少?」
「不到兩噸。」小池答道,「我正想問你要不要再儲備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