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
“行。列出你要的枪款。”
艾斯特班伸手到办公桌上,拿来一张纸。他调整了一下眼镜,看着纸上的字。“勃朗宁自动步枪、自动手枪,还有点五零口径机关枪加三脚支架。”
乔看着迪昂,两人低声笑了起来。
“还有别的吗?”
“还有,”艾斯特班说,“手榴弹,以及箱型地雷。”
“什么是箱型地雷?”
艾斯特班说:“在那艘船上。”
“什么船?”
“军用运输舰,”伊薇丽亚说,“七号码头。”她头朝后墙歪了一下,“距离这里九个街区。”
“你要我们去突袭一艘军舰。”乔说。
“没错,”艾斯特班看看表,“两天之内,拜托,不然船就要离开了。”她把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乔。乔打开,感觉到自己心中有一处空洞,想起自己曾拿着折起的纸条交给父亲。他花了两年时间告诉自己,杀死父亲的不是那些纸条。有些夜里,他几乎相信了。
古巴圈,早上8点
“你明天早上去那儿,”艾斯特班说,“会碰到一个女人,叫格蕾西拉·科拉莱斯。你就听她和她搭档的命令。”
乔把那张纸放进口袋:“我不听女人命令的。”
“如果你想把阿尔伯特·怀特赶出坦帕,”艾斯特班说,“就得听她的命令。”
13 心中的洞
迪昂载着乔二度来到那家饭店,乔说他还没决定今晚要不要住在这里,叫迪昂先别离开。
那个接待员打扮得像马戏团里的猴子,身穿红色天鹅绒礼服,头戴同色的土耳其毡帽,从游廊里一棵棕榈盆栽后头冲出来,从迪昂手里接过行李箱,带着乔进饭店,迪昂则回到车上等。乔来到大理石面的柜台登记入住,职员是一个庄重的法国人,笑容耀眼,两只眼睛呆滞得像玩偶,他递给乔一支金色钢笔,让他在登记册上签名。乔拿到了一把黄铜钥匙,上头系着红色天鹅绒短绳。短绳的另一端是沉重的四方形金牌,上头标示着房间号码:509。
结果是一间套房,面对着外头的湖,里面的床像南波士顿那么大,还有精致的法国椅子和一张法国书桌。套房里有自己的浴室,很好,比他在查尔斯城的牢房还大。那个接待员告诉他插头在哪里,示范如何打开房里的灯和天花板上的电扇;又来到雪松木衣橱旁,告诉乔可以把衣服挂在里面。接着他向乔展示每个房间都有的收音机,让乔想到艾玛和史泰勒饭店那个盛大的开幕酒会。他给了接待员小费,把他赶走,然后在一张精致的法国椅子上坐下来,抽烟望着窗外黑暗的湖水,还有这个庞大饭店的倒影。一块块四方形的亮光斜照在黑暗的水面上,他很想知道他父亲此刻看到了什么,艾玛又看到了什么。他们看得到他吗?他们看得到过去和未来,或是远超出他想象的广阔世界吗?或者他们什么都看不到?因为他们死了,化为尘土,只是装在棺材里的骸骨而已,而艾玛甚至尸骨不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