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阿尔伯特说,“我到现在还爱她。”
加特林机枪在枪架上固定好了。伊拉里欧将弹药带塞入进弹口,又吹掉了弹斗上可能累积的任何灰尘。
阿尔伯特凑向乔,看看两人周围。“我不想要这个。谁想要这个?我只想重新体会当年我逗她笑,或她把烟灰缸丢向我脑袋的那种感觉。甚至不上床也无所谓。我只想看她穿着饭店浴袍喝咖啡。我听说,你已经有这样的生活了。跟那个西班牙女人?”
“是啊,”乔说,“没错。”
“顺便问一声,她是黑人还是西班牙人?”
“两个都是。”乔说。
“你不觉得困扰吗?”
“阿尔伯特,”乔说,“有什么好困扰的?”
参加过美西战争的伊拉里欧·诺比雷负责用手转动加特林机枪的曲柄,法斯托则坐在机枪下方的位置,第一条弹药带横在他膝上,像一条老祖母的毯子。
阿尔伯特抽出他点三八口径的长管手枪,抵着乔的前额。“告诉我。”
一开始没人听到第四具引擎的声音,最后终于听到时,已经太迟了。
乔认真看进阿尔伯特的双眼深处,看到的是一个吓得半死的平凡人。
“不。”
法鲁柯·迪亚兹的水上飞机从西边破云而出。一开始很高,但下冲得很快。迪昂高高站在后座,他的机枪固定在法鲁柯·迪亚兹当初拜托乔好几个月才终于求到的枪架上。迪昂戴着厚厚的护目镜,好像正在大笑。
迪昂的机枪第一个瞄准的,就是那具加特林机枪。
伊拉里欧转向左边,迪昂的子弹轰掉他一边耳朵,像一把长柄大镰刀扫过他的脖子,跳弹从机枪中弹出来,弹到枪座和甲板上的系绳栓上面,击中了法斯托·斯卡尔福内。法斯托的双臂在空中挥舞,往后倒下,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甲板也四处飞溅——木屑、金属和火星。众人纷纷弯腰、蹲下、缩成一团。他们尖叫着摸索武器。两个人掉进了海里。
法鲁柯·迪亚兹的飞机倾斜转弯,朝云层飞去,甲板上的枪手们纷纷恢复过来,站起身开火。飞机飞得越高,他们的开火角度就越垂直。
其中一些子弹又落回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