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回頭看他,覺得月光下的小頭領看上去也有些不一樣了。人還是那個人,氣勢卻忽然變了,仿佛月光將他周身的輪廓描了個邊,弱化了所有柔軟的部分,只將一個帶著殺氣的鋒利的輪廓呈現出來。
初見時秦時在他身上察覺到的仿佛同類一般的感應,也在這一刻變得鮮明起來。
但不得不說,這個樣子的小頭領,是很能帶給同伴一種力量感的。
秦時做了一個深呼吸,點點頭應了一聲是。
視野內仿佛靜止一般的畫面被破壞,一道陰影竄上了牆頭。
貓兒大小的身影,頭上頂著一對稚嫩的角,前爪緊緊扒著院牆,警覺地朝著院子裡張望。秦時有一種隔空與它對視的錯覺。
小東西作勢要躍起,卻在將要躍起的瞬間晃了晃腦袋,像是突然間醉了一般,吧唧從牆頭上掉了下來。
秦時,「……」
秦時心中湧起狂喜,忍不住嚎了一句,「他媽的……成了!」
旁邊的三人組也看到了這一幕,皆露出詫異的神色。
但不等他們多問,更多的蠱雕出現在牆頭上。它們有些像第一隻似的,直接跌下牆頭,有些則踩著同伴的身體飛撲過來,跌跌撞撞地摔倒在院子的空地上。
秦時沖了上去,一刀將撲在最前方的蠱雕劈成兩半。鮮血飛濺出來,秦時心裡的緊張與慌亂忽然就消失不見了。
熱血激盪,秦時幾乎一瞬間就進入了戰鬥狀態。他什麼都顧不上了,滿腦子只有一個字:殺!
這是純粹的殺戮,不講技巧,也沒有戰術可言,秦時甚至不需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因為無論哪一個方向都是涌動著的棕黃色的皮毛,潮水一般,仿佛沒有盡頭。
秦時覺得自己變成了真正的剁肉機,只需要重複抬手、下劈這樣的動作。
野獸兇殘的叫聲幾乎要穿透了他的耳膜,令他腦仁劇痛,但這樣的疼痛卻勾起了他靈魂中隱藏最深的戾氣。
因為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他曾經怨恨所有的人,甚至包括他的父母。如今……他依然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卻連怨恨的目標都失去了。
鮮血在月光里飛濺開來,染紅了秦時的面頰。有那麼一個瞬間,他的眼瞳周圍也泛起了一圈冷冽肅殺的銀光。
冷幽幽的,像被冰凍起來的月光。
不過這個細節,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院子裡有兵器的人就只有他們四個,而此刻,他們四個都被妖獸包圍起來了,除了埋頭下刀,誰也顧不上別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