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年也學著他的樣子假笑,「怎麼能說是對不起我呢。我皮糙肉厚,本來就應該吃苦。可惜了關外流離失所的百姓。」
魏舟與他怒目相視,兩個人都是不閃不避,恨不得瞪死對方的架勢。
秦時有些頭疼。
神仙幼稚,賀知年竟然也幼稚起來了。這一路上明明就是十分穩重的人吶?
他還想問一問神仙,有關封妖大陣的事情呢。看現在這麼一個情形,估計他想問,人家神仙也不想答了。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邊就亮起了一抹淡淡的暖色,荒原上濃墨般凝滯的夜色被這暖暖的霞光碟機散,遠處的山峰、近處起伏的坡地都在這暖色的光里現出了原本該有的輪廓。
小黃豆站在秦時的肩膀上,笨拙地拍打著小短翅膀,啾啾叫個不停,似乎在用這樣的方式表達對於晨曦的歡迎。
他們又平安度過了一個兇險的夜晚。
雄渾的號角聲從城牆上方傳來。
城門打開,一隊騎士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疾馳而來,鎧甲在晨曦中泛著寒光,帽盔上紅纓似血。領頭一人一身銀甲,相貌英武,正是昨天在城關外有過一面之緣的樊鏘樊將軍。
在他們身後,城樓的最高處已經染上了薄薄的晨色,刀槍劍戟在雉堞間隱約可見。
秦時的目光從染了晨光的城樓上收回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些人。他們會繼續卡著流民的身份不讓他和賀知年過關嗎?!
秦時甚至不知道他們這會兒該不該給樊將軍這種級別的武將行個禮——在對方不當他們是本國人的情況下。
秦時掃一眼身旁的賀知年,見他也是一副好像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就默默的垂下眼瞼,假裝自己正專心致志地在擼小黃豆。
小黃豆出生在沒有光線的地下,也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它對於天空中的明暗變化極為敏感。尤其一早一晚天空中色彩豐富的時間段,基本上它都恨不得變身為攝像機,把每一幀畫面都記錄到它那個豆粒大小的腦仁里。
比如這會兒,天邊剛剛出現了一抹淺淺的緋色,明明是看過多少遍的景色,小黃豆仍然激動得不行,站在秦時的肩膀上啾啾叫不說,還時不時在秦時耳朵上啄一下——它不但自己看,還提醒它爹跟它一起看。
看見小黃豆歡脫的小模樣,秦時心情就好了許多。果然孩子都具有治癒的力量,嗯,尤其是傻孩子。
事實證明,秦時那點兒小顧慮純屬他想多了。
樊鏘帶著人走到近處連眼風都沒有分給他一個,只是淡淡掃了一眼賀知年。
兩個同樣英武的青年在晨曦乍現之中漠然對視,都是冷冷淡淡的神色,但秦時看著,卻有一種火花四濺的錯覺。
視線交錯而過的剎那,樊鏘唇角一勾,露出一個極淺的、仿佛挑釁一般的笑容。
秦時就站在賀知年身邊,一垂眸就看見賀知年捏了捏拳頭,然後他就覺眼前一花,身邊的人已經飛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