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逝去,觸動心腸。一番算計好的心思,也被她拋之腦後了。
秦時心想,原來之前那一番雲山霧罩的談話……都還沒開始施展啊。
「這也是天意,」賀知年說:「老魏性子有些粗疏,你試探他,搞不好被他漏出去給人知道,反倒打草驚蛇。」
柳溪垂眸微嘆,「是啊。」
賀知年大半夜的跑到柳宅,不僅僅是為了打聽魏舟這點兒事。柳二娘身上的困靈符雖然危險,但也不是一件特別緊急的事。
至少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徹底解決的事。
他來見柳二娘,主要是想打聽打聽關內的情況。
「你也知道,」賀知年說:「我在關外困了一年多,也不知關內情況如何?」
「不太好。」柳溪神色有些黯淡,「鎮妖司在魔鬼峽中了埋伏的消息一傳出來,各種消息滿天飛,老實的、不老實的,都有些坐不住了。那段日子,到我這裡來打聽消息的也格外多。」
賀知年倒沒覺得意外。世道越亂,妖族也越猖狂。自從安祿山在范陽起\兵,不知多少妖族趁勢而起,興風作浪。也就先帝趁著整飭佛門的時機,里里外外下了狠力,妖族的氣焰才勉強被打壓了下去。
可惜的是,安穩了沒幾年就出了魔鬼峽一事,又給了鎮妖司當頭一棒,當下就把個好端端的鎮妖司打的七零八落。
關於此事,妖怪當中也有不少流言,像柳溪這等立身於人類社會的妖族也都忍不住到處打聽打聽情況。
「我們姐妹久居肅州,對附近的情況了解的多一些。」柳溪道:「再遠些的地方各有各的地盤,不好說。但這附近,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沒有能瞞過我們姐妹的……倒還安穩。」
秦時之前聽魏舟說過,柳溪姐妹紮根肅州,但其影響力卻可波及大半個河西。
舊時的河西四郡,包括了從敦煌到武威、金昌,直至酒泉、嘉峪關、內蒙古阿拉善盟一帶。秦時只是在腦海里換算了一下這前後左右的距離,就有些心驚肉跳。
柳溪依然是那副閨中千金的做派,說出的話卻每一個字都暗藏刀鋒,「從這裡到西寧,一路上有些零零散散的麻煩,不過都不成氣候,不足為慮。」
柳溪說著,拿起裝乾果的小碟子,朝著小重明鳥的方向推了推。
小黃豆已經窩在秦時懷裡睡了一覺,這會兒被大人們的說話聲吵醒,迷迷糊糊的頂著一撮壓歪了的翎毛從秦時的臂彎里鑽了出來。
「啾!」它拍拍翅膀示意秦時。
秦時便拿了自己的杯子給它喝水。因為是深夜了,柳溪送上來的是淡茶,給它喝幾口也無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