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做會不會……」秦時含蓄的提醒他, 「太直白了?」
賀知年卻不當一回事兒,「我都懷疑到他頭上了,還放任他去接近陣法, 萬一陣法被他收了去, 萬一他真有什麼歪心思……我們又該如何?」
秦時聽得目瞪口呆, 「你別忘了,狍鴞和陣法要搶的那個銅鏡法器就在他手裡呢。」
賀知年攤手, 「剛一見面的時候是沒想那麼多。銅鏡落在他手裡,咱們也沒辦法。但既然已經想到要防, 就不能不防了。」
他們也並不了解這裡的陣法是否也是什麼遺落民間的法器——所有的法器都匯聚到追雲觀,掌握在一個或者幾個人手裡,這是他與樊鏘都不想見到的。所以樊鏘也樂意協助他,去做一些防範。
秦時嘆了口氣,「但願我們都想多了。」
這樣的事,或許真的不適合太委婉的去處理。但就這麼直白,秦時也覺得挺彆扭的,畢竟他們還得一路同行呢。
賀知年微微一笑,「錯怪了他,我去跟他賠罪。但對他抱有懷疑,並沒有做錯。老魏自己也是知道的。」
這個時候漫天陰霾已經散開,天邊出現了第一抹霞光。
秦時長長的伸了個懶腰,覺得能重新活回來可真好啊。
賀知年望著他,滿眼的喜悅之意忽然就呆滯了一下,變成了驚詫。他發現秦時臉上那些左一道右一道的血口子,正在他的眼皮底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癒合。鼻樑上最醒目的那一道傷口,一眨眼的功夫已經完全合攏,連癒合之後淺淺的白印子也融合進了皮肉里,一點兒痕跡也看不見了。
賀知年呆呆地看著他,「你……你在陣法裡,都遇見什麼了?!」
樊鏘披掛著一身冰涼的夜露趕回臨時搭建在村外的營房時,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營房裡還亮著燭火,樊持窩在門前的蒲團上,手臂靠著一旁的矮几打瞌睡。他身後又有一張書案,魏舟帶著一個身穿道袍的小弟子正清點野羊坡抓獲的妖族名冊,比如本體是什麼、原籍在哪裡、什麼時候跑來這裡……等等。
這些信息都要登記造冊,統一上報給鎮妖司。在經過鎮妖司的裁定之後,該封印的、該殺的、該放的,再由鎮妖司和追雲觀去分頭處置。
樊鏘知道魏舟身邊是有弟子的,但卻從未見過,忍不住就多看了兩眼。
這小道士十六七歲的年紀,生得面容白淨,眉眼如畫,一身天青色道袍乾乾淨淨,看上去比魏舟還要講究些。
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小道士抬頭看了過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水光盈盈,不笑時也仿佛含著兩三分的笑意。
樊鏘忽然覺得這人的面相,不知是哪裡,給他一種眼熟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