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鉉之前就覺得狼崽靈性十足,何況人沒有法子過去的地方,動物卻是過得去的。也沒有人會對夜行的貓貓狗狗產生警惕。
鍾鉉滿意的一笑,「如此,宵禁之前,我派人去賀家接你們。」
小黃豆一天之中見到了太多熱鬧,興奮勁還沒有過去,一直嚷嚷不回家,要去街上看百戲。但等他們從酒樓出來,它的兩隻眼睛就已經有點兒睜不開了,小腦袋也開始頻頻點頭了,又見秦時抱著它確實走在熱鬧的大街上,便放心地睡了過去。
狼王把小黃豆抱在自己懷裡,它的小腦袋枕著秦時的胳膊,隨著他走動的動作,很輕緩地搖晃。
耳畔喧鬧的人聲仿佛飄遠了,狼王像是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的某一個秋日的午後,它被長輩叼著後脖頸,走過了一片寬闊的草場。陽光灑在它身上,暖洋洋的,秋天乾燥的微風裡有野草的清香,它就在那輕緩的搖動里安然閉上了眼睛。
時隔多年,狼王再一次回到了被呵護的時光里,它枕著一個人類的手臂,卻仿佛在長安街頭漫天的煙火氣里重新嗅到了秋日草場上乾燥的青草香。
回到賀家,秦時就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晚上還有行動,他們都需要休息一下,補充一下體力。
賀知年把他送到了綠園門口,就覺得回到長安也有不好的地方。雖然綠園緊挨著他住的主院,但總歸是兩個不同的院子,屋宇重重,反而不如他們在路上親近。
那時候他和秦時住在同一間客房裡,睡前熄了燈還能閒聊幾句,偶爾夜半時分醒來,聽見他平靜的呼吸聲,他心裡會有一種異樣的安穩。
賀知年在路遠的門口站了一會兒,回到自己房間裡開始打坐。
秦時的天賦他比不上,秦時的機緣他也強求不來,只能寄希望於勤能補拙。
秦時送他的妖網就纏繞在他的手腕上,隨著他的呼吸,在皮肉之間時隱時現。也許再過一段時間,他也能將妖網自如地收入意識海之中。
秦時回到房間,將狼王和小黃豆一起放到床上,拉開被子蓋好。又看看被他放在窗台上的一個陶碗。碗裡鋪了一層細布,水蘭因附身的那顆蛇蛋就安安靜靜地躺在細布上。為了營造洞穴幽暗的感覺,秦時還在陶碗上蓋了一個盤子,只留出了一條窄窄的縫隙。
灰色的蛋還是老樣子,並沒有變得更大。不過或許是因為他每一次打坐的時候,都會推動不同屬性的靈力去餵養這些小東西,蛇蛋看上去好像多了一層隱隱的光華,顯得比原來更有生氣了。
秦時蓋好盤子,脫了外衣也鑽進了被子裡。
賀家人手不多,他們白天又不在家,因此房間裡並沒有生火盆。但他懷裡抱著狼王,毛茸茸、熱乎乎的,比什麼火盆都更暖和。
秦時也不是忘記了夜琮是狼王的事實。他只是覺得,狼王這樣熱衷於扮演幼崽,這裡面有環境的因素,它不能在長安城這樣人口密集的地方顯現出成年大狼的體態來。另一方面是不是說明狼王的童年過的並不是那麼幸福,因此它有些貪戀被人照顧的生活方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