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回頭,見許昭容穿一身緋紅色的裙衫,髮髻分在臉頰兩邊,發間簪著盛開的海棠花,面容嬌俏,看上去好像比她原本的樣子年輕了幾歲似的。秦時不懂女人家梳頭打扮的事情,覺得這樣的髮式大約是適合年輕女孩子的。
年輕了幾歲的許昭容擺擺手,有些焦急的對他說:「欸,你不要發火,你的龍和虎也不要發火,它們剛才已經打了一架,要是再發起火來,這裡就要崩塌了。」
秦時有些明白了,「這裡是你給自己營造的一個夢境,對嗎?」
許昭容點點頭,懷念的凝望著這裡的一切,「這是我進宮之前的閨房,所有的東西都是我親手布置的。」
秦時贊道:「很好看。」
他看著她,心想別人要控制她的意識,她的意識卻躲進了自己編織的舊夢裡,她是不打算面對現實嗎?
「舞馬說,她騙我。」秦時問道:「這個她,指的是你嗎?」
許昭容微微一笑,「也不算騙。妖怪問我是不是柳東寧,我說是啊,我就是冬寧……我的閨名叫冬寧,不是東方的東,是冬天的冬。那個小妖怪傻得很,我說什麼它都信了。」
秦時明白了,柳庶妃的閨名是東寧,與許昭容同音不同字。
「那你為何要認下這一場麻煩呢?」秦時不解,「既然你明知道舞馬要針對的人並不是你?」
許冬寧垂眸,唇邊浮起淡淡笑意,「柳東寧受了算計,一定會連累到五皇子。我不想讓這樣的事發生。」
秦時,「……」
行吧。他想。他在剛聽了舞馬那一句石破天驚的「我是皇子的女人」的時候,還以為這裡頭有什麼不倫之戀的隱情。
現在看來,果然還是有的。
「你不要誤會。」許冬寧一點兒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仿佛身為庶母,暗地裡戀慕著名義上的兒子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我與五皇子只在兩年前見過一面,他記不記得有我這麼一個人都還不一定呢。」
合著這還是單戀。
秦時嘆氣,「你這何苦呢?」
許昭容見他並沒有什麼鄙薄的反應,不由一笑,「你不覺得我這樣說大逆不道嗎?」
秦時心想,算什麼大逆不道。李家的歷史往上推,跟那個光明正大地霸占了自己兒媳婦的先祖相比,她這簡直都……小清新了。
「不說這些了,」秦時擺擺手,誰也不需要他去教育人家怎麼做人。他只關心最實際的問題,「我們什麼時候出去?」
「就留在這裡不好嗎?」許冬寧靠著書案坐了下來,眉宇間染上輕愁,「我只想留在這裡,安安靜靜,無人打擾。外面那些人會說什麼,我只是想一想就覺得膩煩。還有宮裡那些女人……聖上和皇后大約會將我一直關在這裡,任我自生自滅。我家裡……大約也不會認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