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家的所作所為,讓他想起後世那些依附於大妖的人類家族,他們通常都很富有,在人類社會也擁有一定的地位,會利用自己的財富地位替大妖們做一些事。有的時候,他們像是大妖在人類社會裡的代言人,有的時候,像是大妖們放出來的的打手。
秦時出任務的時候,跟這些打手們有過很多次的交手,也曾經受過他們的刁難,心裡簡直恨死了這些人,覺得他們替妖族做事,傷害自己的同類,完全就是漢奸行徑……或者叫人\奸更合適一些。
雲家在他看來,就是這樣的人\奸,死有餘辜。
從道理上說是這樣沒錯。但他看著雲杉,看他那麼努力的想要救下自己的族人,又覺得他這份心意很是難得。
他心裡也有些矛盾,於是乾脆默不作聲。
賀知年只看秦時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對雲杉說:「這只是一個建議,能不能成,我也沒有把握。畢竟裴元理那個人,確實不怎麼好說話。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鄭重的說道:「若雲家只是受了陽豐觀的脅迫,不得不為他們做事,倒還好說。若他們助紂為虐,做了律法不能容情之事……雲杉,你要知道,做了錯事,總要付出代價。」
雲杉抿著嘴,很艱難的點了點頭,「我明白。」
他此刻回想起雲家後院那個慘死在涼亭里的丫環,也很難說出什麼替雲家人開脫的話。他知道那不會是唯一的一條人命。
他心裡清楚,如果他們能夠順利見到裴元理,爭取到的,也不過是一個替自己家辯解的機會。否則上面的大人們查下來,雲家的人只怕會直接下獄,沒有人會屈尊聽一聽他們的委屈和不得已。
他能給雲家爭取的,也只是這樣一個申辯的機會。
至於他們真的做了什麼,要擔多大的罪責,這些就交給官府來判定吧。
雲杉下定決心,義無反顧地回了雲家。
這是雲家的劫難,賀知年和秦時這些人沒必要摻和進去,他們就都留在家裡等消息。賀知年打發賀嚴去了一趟鍾大人家,把雲杉要去求裴元理的事說了。
鍾鉉對雲杉還有印象,他對雲家不喜,但對整個案子來說,雲家就是主動送上門來的證據,人證物證都有。不管是他還是裴元理,都不會拒絕見見他們的。
有了雲家的指證,水月觀和陽豐觀暗地裡的許多內幕會更加清楚明了。
秦時憋在心裡的那一口鬱氣,也終於被自己勸說的服帖下來了。
雲家做了錯事,自然要付出代價。至於那些享受著雲家的供養長大的看似無辜的孩子,他們或許要為自己的出身承擔一定的罪責,但卻不至於人人都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評判標準。秦時決定尊重這個時代的律法,儘量不用後世的眼光去評判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