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厚著臉皮當做是……賤名好養活了。
正月十二,宜動土、安宅、出行。
秦時跟賀知年、沐夜、搖光一起到鎮妖司領取出門行走的文書,到供奉腰牌的塔樓里給前輩們上了香,然後沿著金光門出城。
這個時候,明成岩帶著小黃豆已經在城門外等著他們了。一行人匯合之後,快馬輕騎,一路向西而去。
秦時直到這時才知道此次的任務,鎮妖司一共調派了三批人手。他們幾個人對西行一路上的情況比較了解,是最先一批出發的先頭兵。
也就是吸引各方視線的誘餌——這是秦時自己的推論。
據說鎮妖司往西北派人的事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這裡頭有真正關心國家大事的,自然也有心懷鬼胎的。
自打水月觀、陽豐觀相繼出事,長安城裡那些躲在暗處的不安分的動靜就少了許多。但在鎮妖司看來,連雲家這樣的大商戶也要拉上船的,並且能在長安城的權貴之家自如走動的組織,應該不止是道觀里這區區百十個道士。
他們沒有這麼大的能力。
能被輕易剷除的,只是浮於水面的一角冰山。
夜幕降臨的時候,他們趕到了西行路上的第一個驛站。
明成岩把晚飯之前的時間也利用了起來,帶著小黃豆去周圍飛一飛,疏散疏散筋骨。他們這一整天都忙著趕路,停下來吃飯休息的時間非常少,所以明成岩始終沒找到給小黃豆上課的時間。
叔侄倆出門放風去了,秦時洗漱一把,癱在床上,揉著發酸的胳膊腿,心裡油然生出一種「孩子有人帶,總算可以偷偷懶」的鬆弛感。但他一個懶腰還沒有伸展開,就聽外面由遠及近傳來一陣也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的啾啾叫聲。
「爸!」小黃豆叫喚兩聲,換成了人聲,「狼哥送信來啦!」
秦時一骨碌爬了起來。
秦時推門出來,第一眼看見院門外走進來一個長手長腳的高個子青年,還以為自己看到了夜琮。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並不是。這個年輕人身量與夜琮相仿,但人看上去更加清瘦一些,五官英俊,臉上的神情淡漠中又帶著幾分戒備。
秦時認出這是他們上次趕到黑石山下見狼王的時候,出面給他們傳信說狼王不在黑石山的那個青年。數月不見,他模樣沒變,對著生人的時候,神情似乎更加自如一些,看上去也沒有那麼不耐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