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秦時遇見過的修行者是沒有的。
能踏上修行之路的人, 或者天賦過人,或者遇到了很大的機緣, 無論哪一種情況,都導致了他們在面對普通人的時候, 會有一種高人一等的心態——這並不是膚淺的炫耀,而是他們無意之間通過表情、肢體語言,再自然不過的表達出來的一個事實。
所以說修行者無論遇到誰,都不會有自己是弱者的心態。哪怕是生活在姚家寨里的這些小妖怪,也是「我想要過安穩日子, 我不跟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計較」這樣的心態。除非遇到鐵頭這樣的土匪,被他徹底打服, 否則他們絕不會低頭示弱。
本不該有示弱的心態, 卻又用行動表達自己的弱小可憐, 那就是在有意的示弱。就好像全程接待他們的風有司風裡長, 他就一直在示弱。
在秦時的認知里,身為里長,哪怕你真的膽小怕事, 在身為地頭蛇, 加上周圍全是自己人的情況下, 也不應該將管理寨子的權利這麼痛快的就拱手讓人——他必須要為自己讓權的行為找到一個合理的藉口。
弱小無助,就是最合理的一個理由。
我弱小, 我膽子也小,我打不過鐵頭, 我身邊的年輕人們都打不過他,所以我只能讓權,忍辱偷生。
他想要表達給緝妖師們的,就是這樣的意思。
但風有司越是示弱,越是跟他們抱怨寨子不好管……秦時對他的戒備就越深,越是覺得這老小子不懷好意。
秦時用指尖碰了碰白蝴蝶露在外面的一片翅膀,見它又瑟縮的往花瓣下面縮了縮,不由得一笑。
「它是被封印在這塊綢布里了?」秦時問明成岩,「你能把它取出來嗎?」
明成岩搖搖頭,「我無法探知它的靈力屬性,哪怕能取出來,恐怕也會很快逸散開去。它自己也怕死,所以一直在躲,大約也怕我們會魯莽地動手,破開了這一道結界。」
「我懷疑這不是如娘的東西,」秦時也說不好這種感覺是怎麼來的,雖然花朵蝴蝶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華麗的風格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女性的審美。
他從架子上拆下這塊燦爛如雲霞一般的錦緞,卷吧卷吧收了起來,打算拿回去好好研究,說不定在這隻狡猾的小蝴蝶的身上,能找出什麼關於鐵頭的線索。
天色將明的時候,賀知年和風有司將寨子裡那些跟鐵頭廝混過的年輕人都集中在了一起,胡四郎親自寫下的名單,一個都沒敢漏掉。
這些年輕人的人數在三十到四十之間,還有幾個此刻並不在寨子裡,至於去了哪裡,是不是被鐵頭派出去辦什麼事,目前還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