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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恣意生长(1 / 2)

('\t\t\t嘿,十年後的骆棠,你好。

希望你有遵守我们的约定,乖乖等到十年後才打开这本日记。

如果没有满十年,那一定是你出了什麽意外,例如被谋杀之类的。P.S.如果你真的被谋杀了,我严重怀疑是陆熙帆g的,因为我今天在他面前调侃他喜欢翁羽瞳,他表面上不动声sE,实际上我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把我掐Si。

所以,如果现在打开这本日记的不是你本人,而是某个来调查骆棠Si因的警察先生,那你也可以继续看下去,只是我得先提醒你一句,你大概会无聊到Si。

因为这里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线索,只有一个nV高中生的自怨自艾。除此之外,大概也就一些琐碎又没营养的日常抱怨。

如果是你,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现在挺不好的,因为赵nV士今天看到我第一次段考的成绩单了。

看到这里的你,应该已经想起她会说什麽了——

「骆棠你这个没用的家伙!才刚高一开学呐你就给我考这样,以後怎麽办?可以直升高中部你就飘了是不是?你这样以後打算读哪间大学啦?还有,给我把那个画本丢掉!成绩都顾不好了还在给我整天画画!」

很烦吧?有声音吧?後来她整整骂了半小时,语调始终高亢,说到口渴的时候还会记得喝水,喝完继续骂。

我真的不懂。赵nV士明明自己也不Ai读书,她甚至连大学都没毕业,还不是活得好好的?看她现在这副模样,指着我骂上半个多小时都还电力十足。

於是呢,就在今天,我下定决心了——

我偏不丢画本、偏不认真读书,我还要把我无所作为但写得落落长的三年高中生活JiNg炼成一本日记。

然後,当我成为你的时候,我会拿着这本笔记本,抬头挺x、堂堂正正地走到赵nV士面前告诉她——你nV儿就算没用,也可以长成一个大人。

恣意地生长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即便未来的工作赚不了大钱,也依然Ai着自己的生活,并以此为荣。

所以,你做到了吗?

期待你的回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要说我这辈子最讨厌的生物,除了蟑螂之外,大概就是老师了吧。

尤其是眼前这个姓徐的秃头——我的班导师。

徐智摩是他的全名,与那位诗风浪漫优美的徐志摩仅有一字之差,但两人的灵魂大概相隔了十万八千里。

毕竟,以新月派闻名又以多情着称的徐志摩,应该不会讲出这种冷笑话:「我跟徐志摩之间,差的就是那个智——足智多谋的智。徐志摩写诗给情人,我不一样,我写考题给你们;他志在恋Ai,我智在脑袋。」

我还在国中部时就听过这段尴尬的自我介绍了。徐秃头几乎每年都会对新生复诵一遍。

每年这个时候,我、翁羽瞳还有陆熙帆甚至会私下开启研讨会,研究徐秃头今年的版本是否有微调。很遗憾,每年都如出一辙。

至於为什麽我们最後会在诗风浪漫的文豪与普通老头之间,选择叫他「徐秃头」?

「要说徐志摩跟徐智摩的差距,关键还是在头顶吧?」

曾是我们国中部学长、现在又是高中部学长的陆熙帆曾这麽说过。

「因为徐秃头太有智慧,烦恼太多了,所以头发就掉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认同地点点头,「至少在掉发这件事上,他走得b徐志摩更前面一点。」

此刻,徐秃头厚厚的镜片後藏着一双犀利的眼神,对着我的考卷左翻右翻上看下看,还不时发出「啧」或「唉」的声响。

他显然想表达对成绩的不满,却偏要选择这种令人烦躁的方式来施压。

「骆棠,你自己说说吧,发生什麽事了?」

喔谢天谢地,你终於愿意开口了。

「老师,我也不知道啊!」我耸耸肩,「我才刚拿到考卷没多久,就发现上面的字哗地一声,全都从纸上飘出来了——然後我就在教室里拚命地找,桌子底下找、天花板也找,但一个字都没捞回来,就这样考完试了。」

我一边说一边搭配浮夸的肢T动作,讲得口沫横飞,试图逗逗这个一板一眼的老人家。

然而徐秃头听完,只是微微皱起那对花白的眉毛,又重新拿起我的考卷左翻右翻上看下看。叹气声与啧啧声轮流从他嘴里逸出,频率越来越快,彷佛正在进行一场小型交响乐演奏。

「骆棠,我可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徐秃头用脚蹬了下地板,把椅子滑向我,「你国中的时候成绩虽不突出,但也没糟糕成这样。你数学考这种分数,要我怎麽跟你妈交代?」

「人各有志嘛,老师。」我摆出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你以前可能不够了解我,但现在看过这张成绩单,你应该很清楚,课业绝不是我的志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见他没回话,我索X继续振振有词地搬出藉口。

「哎呀,而且你也知道我最近在忙校庆美展,要和美术老师讨论很多细节。主题、风格……偏偏刘老师又那麽gUi毛,每次讨论完都得大改,忙得很。如果因为读书害美展作品开天窗,没办法替我们一班争光,我会变成千古罪人耶。」

「那为了不让你成为罪人,我只好跟刘老师说,你没办法参加校庆美展了。」

「吭?老师——」

「报告。」

就在我慌忙想为刚才的失言,向那位自诩足智多谋的徐智摩道歉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甚至不用回过头就知道他是谁。

他很少主动开口。在大家眼中,他是不说话时显得有气质,一开口就像有源源不绝的知识从嘴里喷出来甚至还会掉满地的那种人。

那个靠着优异的入学考试成绩考进高中部、第一次段考几乎科科趋近满分、名字贴在中庭布告栏最亮眼的位置,上课念书、下课念书——甚至让我一度怀疑他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其他时间是不是全都在念书的资优生。

潘yAn同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看着他踩着平稳的步伐走来,每一步都像是预先计算好距离;脸上挂着那副不咸不淡不食人间烟火的好看表情,我就知道——

徐秃头肯定又要在我面前将他大肆夸赞一番,再顺便把我数落一顿。

「老师,大家的作文作业我放在这里。」

他将成堆的稿纸一丝不苟地轻放在桌上。

手臂流畅的线条短暂地掠过我的视线,随即又被他收回身侧。

徐秃头瞥了一眼稿纸,目光慈祥地移向他,「潘yAn,这次段考成绩非常优秀。不过高中生活不该只有读书,也要适度休息,多交点朋友。」

来了,又来了。

徐秃头真是一逮到机会就要表扬,明明早自习才讲过一模一样的话。

「好的,谢谢老师的关心。」

「至於你——」徐秃头转头瞪向我,「你就别再忙着交朋友了,给我好好读书。美展的事,我待会就去跟刘老师说你不参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吭?老师,我都开始动笔了——」

「学生的本分就是读书。如果连本分都顾不好,将来怎麽成大器?」

喂喂,徐秃头,你刚才对潘yAn可不是这麽说的!

「我看这样吧,乾脆让潘yAn来陪你复习。正好让他跟你们这些直升班的同学多相处,你也可以尽早把自己的成绩拉上来。」

我又没说我要把成绩拉上来,潘yAn也没说想交朋友啊。

看着徐秃头那副自鸣得意打着如意算盘的模样,真是让我气得牙痒痒。

「潘yAn,你可以吧?」

潘yAn朝我这看了一眼,那张清秀的脸蛋此刻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甚至带着几分惊愕的神情。

嘁,看什麽看?我在心底暗骂,要不是你突然跑来办公室,老师也不会拉你下水。

这话我当然没敢说出口,只是在对上视线的瞬间,我无奈地朝他挑了挑眉,示意这一切纯属意外,我也很无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好的,我很乐意。」

等等?

他刚刚是在笑吗?

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秒钟,但我敢打赌,他在看见我挑眉之後绝对是笑了吧?

不太对劲啊,不太对劲!

「老师,等一下,我有问题——」

「潘yAn都愿意牺牲时间帮你了,你还有问题?」徐秃头皱着眉头没好气地打断我,「我原本还想,如果他能帮你提升下次段考的成绩,那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让刘老师继续指导你的美展作品。」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就在那一秒钟,我终於确定了一件事:他在等我。

「看来还是算了吧,反正能不能展出作品,对你来说好像也不怎麽重要。」他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捋着桌上的稿纸,一副准备要把这件事束之高阁的架势。

在短短五秒内,我大脑迅速运转并完成权衡,最後只能y着头皮认输:「我——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高举起手,「我会、我会尽力用功读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直到看见徐秃头露出J计得逞的满意笑容,甚至要求我们握手以示合作愉快,我才彻底意识到——昨天才刚立下的誓Si不念书计画,在这一刻正式宣告夭折。

「请多指教,骆同学。」

潘yAn朝我伸出手。他的指尖修长,掌心看上去乾乾净净。

我迟疑地回握。

「咳,潘同学,你也是。」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与他正面对话。

近看才发现,潘yAn这家伙生得极好,眉眼清秀,嗓音清脆乾净,语气也一如既往地温和有礼。

只不过——

总觉得这家伙,哪里怪怪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说起校庆美展,其实我也没有像表面上那样期待自己的作品能展出。

虽然我平时是喜欢画画没错,但也仅止於兴趣而已。

我画的东西不外乎是些兴致一来就随手涂鸦的cHa画,线条凌乱,构图也谈不上技巧。我从没觉得自己有能力完成一件足以展出的作品。

所以,当刘老师在美术课上询问有没有人愿意参展时,我压根没打算报名。要不是当时坐在隔壁的翁羽瞳,替我举起那只我恨不得当场扭断的白皙小手对老师大喊:「刘老师!骆棠可以!」

我大概也不会冒出那样的念头——

反正这活动没什麽人想参加,试一试似乎也无妨。

至於为什麽会答应徐秃头,承诺开始认真读书?

理由其实很单纯。我只是觉得既然画都画了,如果让它断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对我或刘老师来说好像都不太公平。

加上进入高中後,我发现身边那些曾玩在一起的朋友,不知从何时开始一个个都变得用功起来。摊在桌上的从偷带的漫画书变成了课本,考卷上的字迹写得越来越整齐,聊的话题也慢慢从无关紧要的琐事变成分数、排名,以及未来。

怎麽想都觉得,如果我再不试着改变一点什麽,或至少为了一件事努力看看——最後大概只会剩下我一个人被留在原地,动也动不了。

总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只要能让徐秃头改主意,让我的作品留在美展里,就算暂时撒个谎说会认真读书,似乎也不是什麽坏事。

而自从徐秃头徐老先生刻意把我们凑成一对後,听话的好学生潘yAn几乎每节下课都会拿着习作准时报到。

他坐在我的斜後方。每当下课钟声一响,他会先礼貌地询问翁羽瞳能不能借坐她的位置,徵得同意後才端端正正地坐下,接着马不停蹄地开始讲解题目,连让我喘口气的空间都不给。

耳畔萦绕着他专心讲题时低沉而平稳的嗓音。我的视线落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研究着前几届学长姊留下的丑陋刻痕,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一起。

理论上,像他这种整天埋首书堆的资优生,被指派来陪我这种不学无术的顽劣份子念书,心情应该称不上愉快才对。

撇开办公室里那一抹不明所以的笑,唯一说得通的解释,大概就是他怕坏了自己一贯的好学生形象,才被迫在徐秃头面前做做样子。

於是我轻拍他的手背,用老江湖的语气提点:「欸,潘yAn。其实徐秃头只有中午跟打扫时间才会回班上巡堂,你那时候再来做样子就好,其他时间可以去休息。」

毕竟距离下次段考还有两个月,我可不想每节下课都盯着他那张虽然好看却无聊透顶的脸。

「骆棠同学。」

他停下笔,将黑sE原子笔轻轻搁在习作的摺痕处,忽然一脸义正严词地看着我。

「g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记得你在办公室时,亲口说过会用功念书吧?」

他单手撑着头看我,又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配上这句话,怎麽看怎麽像是在偷着揶揄我。

有够装。

「是,但你可能漏听了,我前面还有加尽力两个字。」我也学他撑着头,试图在气势上不落人後,「请问冰雪聪明的潘同学,尽力是什麽意思?」

「竭尽所有的力量。」他几乎不假思索,「套用你的原话就是,我会竭尽所有的力量用功念书。」

我再次捕捉到他眼底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与办公室里的那次如出一辙。

「请问,骆棠同学,我的回答有为你解惑吗?」

我不服气地哼了两声。果然是只会Si读书的资优生,完全不懂所谓说话的艺术。

「表面上听起来是这样,但我那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会尽力,但不保证能达成。你有懂我的意思吗?」

「了解。所以你尽力了吗?」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可恶。这家伙平时不吭声,看起来人畜无害,谁想到他能一边教功课、一边顺便呛人?

见我一时语塞,他也没追击,重新提起笔:「既然没问题,我们就开始吧。」

这时我忽然想起,某天在Youtube上看过一支教人「如何吵架吵赢对方」的影片,当时只是基於好奇就点进去看完了。

我现在非常感谢当时闲到没事做所以什麽影片都看的骆棠。

「在开始之前,我还有一件事很好奇。」

「又怎麽了,骆棠同学?」

既然在「尽力」这个词的定义上我已经彻底输给他了,那不如乾脆换个战场。

脑袋里浮现那位Youtuber清脆的嗓音——

转、移、焦、点。

转移焦点才是吵架的必胜关键啊,姐妹们!

「潘yAn同学,你为什麽会答应徐智摩来教我功课?」我歪着头,语气装得纯良无辜,「该不会,你真的是因为怕自己的好学生形象破灭,才会一口答应吧,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潘yAn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

「老师们判断我是不是好学生,只要用成绩来证明就好了。」他抬头看我,语气依旧冷峻,「请问骆棠同学,我何必自讨苦吃?」

奏效了。

只要让他花时间思考如何反驳,就代表这个招式就成功了一半。

我立刻乘胜追击:「是啊,何必自讨苦吃呢,潘yAn同学?」

骄傲的我扬起眉。

「既然这麽不情愿,当初别答应不就好了?」

论吵架,成屿高中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就连全校公认最会吵架的陆熙帆都见识过我的实力,而且那天还被我吵到跪在我面前求我别再输出了——拜托,他可是陆熙帆耶。

你区区一个潘yAn,还想吵赢我?

「那你觉得呢?」他忽然反问我,「为什麽我会没事答应老师,来教你功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看着我的眼神没有一丝恐惧或退缩,这一点值得嘉许,我甚至打从心底认为他或许是吵架界的可塑之才。

但潘同学,遗憾的是,你终究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因为接下来,我要搬出那位Youtuber倾囊相授的终极奥义了——

各位姐妹,请看最後一招。

扭、曲、事、实。

「我觉得吗?」

我用笔盖抵着下巴,刻意睁大那双常被夸赞可Ai的大眼睛,就这麽直gg地盯着他。

「我觉得,大概是因为你喜欢我吧。」

语毕,我骄傲地昂起头,气定神闲地闭上双眼,准备好迎接胜利,享受他的惊慌失措。

来吧哈哈哈!

被我这句胡话吓得措手不及,然後面红耳赤地急着反驳吧,哈哈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看来骆棠同学,脑袋里整天都在想这种事。」

声音忽然近了些。

我一愣,睁开眼时,潘yAn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我下意识往後撤,背脊都贴上墙壁了,他却丝毫没有要退回安全社交距离的意思,顺势将手搭在我的椅背上,将我困在那方窄小的空间里。

「如果我说,我愿意帮你复习,只是单纯想顺便熟悉题型——那麽,你之後是不是会没办法正视我?」

他褐sE的眼珠子此刻盛满着戏谑,近距离的注视下,我可怜的虚张声势瞬间变得无所适从。

「毕竟骆棠同学,刚才好像已经先入为主,把我当成可以发展关系的对象了?」

看着他那张不咸不淡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漾起一丝笑意,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难怪那天握手的时候,我心底会涌起一GU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潘yAn这个人不简单,绝对不简单!不只绝顶聪明而且还挺不要脸。

怎麽可以在我说出「他喜欢我」的瞬间,立刻想到把这个问题原封不动地丢回来?

虽然我被人称作成屿战神,在面对这麽高段位的对手时自然是不愿服输,但基於我本人多少还是有点羞耻心,所以那天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後,我的小脑袋瓜很理智地提醒我——不要继续反驳他,不然只会越描越黑。

於是我只好选择闭上嘴乖乖听他解题。至於有没有听进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说起对他的印象,开学一个多月来,我其实没怎麽在意过他。

毕竟我是从国中部直升上来的。班上有大约三分之一都是老面孔,开学後自然整天和他们混在一起。所以像潘yAn这种透过考试入学的同学,我本来就不熟,也压根不想变熟。

倒也不是我想刻意划清界线,只是总觉得这类人身上都有一种气质,彷佛踏进这所学校就是为了拚繁星、上前段大学而来的。

目的X极强,还隐约带着点自视甚高。

我原本理所当然地把潘yAn归类在这一区。但事实证明我小瞧他了,他甚至b其他外考进来的同学更讨人厌。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温吞、毫无攻击X的家伙,讲起话来竟能JiNg准集结各种惹人厌的特质於一身,算是彻底刷新了我对他们的认知。

更过分的是,自从我吵输他後,他连演都懒得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不再打招呼、不再寒暄,PGU一坐下来就开始一个劲的往我耳朵输出知识,也不在意我是不是都有听进去。

彷佛我才是他的复习机器一样,我怎麽想都觉得不甘心。

被这事烦到快神经衰弱後,我乾脆找了同样不学无术的陆熙帆诉苦,顺便抱怨徐秃头威胁要取消我美展资格的恶行。

「我先澄清一下,我不是不学无术,我只是志不在读书而已。」

结果他偏偏回了我最不在乎的那一点,我用力翻了个大白眼,「这不重要!重点是,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把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赶走?」

陆熙帆耸耸肩,「你何不就藉这机会努力一下?反正徐秃头不是说了,只要你成绩有起sE,他会考虑让你的作品如期展出。」

「开玩笑,我现在宁愿不展出作品,也不要每天下课都被绑Si在座位上看那张无聊的脸。」

我愤愤不平地抗议。我下课可是很忙的,要去合作社补给、要经营人际关系,偶尔还得跟翁羽瞳手牵手去厕所自拍,哪有时间跟他耗?

「那既然潘yAn不愿意配合你,不如你就试着把他帮你复习的时间,变得有趣一点?」

这个提议挺有意思,我示意他继续说。

「反正跟他开这种玩笑他都能脸不红气不喘,」结果他给我越说越得意,「我的建议就是——你乾脆贯彻到底,表现得一副你喜欢他喜欢到发疯的样子。让他见识一下什麽叫真正的神经病,他保证避你唯恐不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大概才是神经病吧,要我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nV去贴人家冷PGU,不如叫我Si了算了。」

话虽如此,但我不得不承认,陆熙帆的主意听起来……好像真的有点道理。

如果潘yAn不打算放过我,那在下次段考前,我每一节下课都得听他那无趣的念经,甚至可能被徐秃头无限期延长课後辅导。

反正下课只有十分钟,如果我能有效地把话题从题目上带开,那至少这段时间会变得有趣一点。

於是隔天,潘yAn照往常那样拿着习作本坐到我旁边时,我对他投出了一个极为友善的笑容。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有些迟疑的开口:「怎麽了吗?」

「潘yAn同学,今天天气真好。」

「喔,是啊。」他礼貌X地应了一声,随即熟练地翻开两人的习作,拿起笔在上面划重点,开始了今日份的解题轰炸。

而我在心底暗自窃喜。压力测试通过!看来潘yAn并没有我想像中那麽难应付。

我侧着头看他,思考着该如何开启下一个话题,没想到看着看着不小心分了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从这个角度望去,他的轮廓线条分明,眼睛深邃,鼻翼旁有一颗浅褐sE的痣;说话时,嘴角会不自觉地微扬,彷佛每句话都自带笑意。

视线再往下,落在他握笔的指尖。

修长的手指连握笔的姿势都特别标准。他拿着黑sE的原子笔,在空白的纸张和习作之间飞快落笔,写下来的字迹工整、线条俐落,对事情认真的态度可见一斑。

不得不说,他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真的挺好看的……唯一可惜的是,只要他稍微展露一点那糟糕的个X,就会让人瞬间对他失去所有好感。

「……这个公式老师上礼拜不是才说过吗?你代入的这个完全是错误的。」

看吧,好感度再次直线下滑。

此刻我对他的好感度甚至低到,看着他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我居然忍不住好奇他私底下有没有特别Ga0笑的瞬间?例如,他可能会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偷偷挖鼻孔?或者回到家之後的第一件事其实是坐在沙发上抠脚?

噗。

一想到他用手指搓搓自己的脚趾缝还拿起来闻一下的画面,我就忍不住想笑,真的太荒谬了。

「骆棠同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哎呀,我刚刚是笑出来了吗?

我故作镇定地抬头,「怎麽了?」

「看着我发呆就算了,现在还看着我傻笑,意图未免太过明显了?」

噗。如果他知道我脑袋里在想什麽,大概会很後悔现在这麽自恋吧?

……等等。

他现在这个有点抗拒、又带点防备的表情是怎样?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他吧?

不知道为什麽,不学无术的陆熙帆昨天跟我说的那句话,忽然在脑海里清晰地响起——你乾脆一直重复这个玩笑,最好让他觉得你喜欢他喜欢到快疯掉一样。

虽然这真的极度牺牲尊严,但转念一想,我们每节课都黏在一起,他又长得不赖,我若真露出一副坠入Ai河的模样,似乎也挺合情合理。

於是我清了清嗓,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轻轻用笔尖戳了戳他的手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呐。」

当刻意放软、几乎带点sU意的语调从我嘴里逸出时,我差点被自己恶心到当场放弃。

但为了未来的下课自由,理Xy是替我掐灭了这个念头。

「我有没有说过,看到别人这样认真解题的样子……会让我忍不住心跳加速?」

听完这句大言不惭的告白,潘yAn整个人明显凝滞了一下。他停下落笔的动作,眨了眨眼,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终於出现了一丝破绽——他完全被我这番鬼话给吓到了。

对,没错。这就是我要的反应。

我强忍住胃里的翻腾,暗自盘算着只要再加把劲,这家伙绝对会把我当成怪胎,从此敬而远之——然後他此刻开口:「骆棠同学。」

有趣的是,我此刻居然关注起他这个小小的习惯——在跟人说话前总会先叫对方的名字,然後留出一点刻意的空拍来b人应声,最後才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出来。

「怎麽了?潘yAn同学。」

而我配合地迎上视线,努力调整脸部肌r0U,试图挤出一个闪亮亮的微笑,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情窦初开的花季少nV。心底在疯狂呐喊:快说你要走!快说你不想再看到我了!

然而,他只是弯起那个该Si的唇角,动也没动,维持着撑头的姿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的目光从习作移开,一寸一寸地挪到我脸上。那双褐sE的瞳孔深不见底,彷佛在好整以暇地欣赏我的表演。

「我记得骆棠同学,在看到别人对着课本滔滔不绝讲解的样子,会很想睡觉。」

他慢条斯理开口,嘴角噙着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所以,刚刚那句话是为了帮自己提神,还是为了把我吓跑,才演戏给我看?」

「你你你你你!」

他看着我慌张的指着他语无l次的样子,仅仅只是笑着。

就那样笑着。

那张不咸不淡不食人间烟火,神情就像永远站在高处的好看脸蛋。

笑起来简直让我想直接把他的嘴巴扯烂。

第二回合,毫无悬念地败北。潘yAn一眼就识破我是在演戏。

他心情愉快地继续替我讲解数学习作上各式各样的公式,而我则一如既往地满不情愿配合。这位好心的潘yAn同学甚至还贴心地预留了两分钟让我去上厕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然而洗手的时候,我忍不住开始纠结起一个问题。

他怎麽会知道我看到别人讲解的样子会让我很想睡觉?

虽然我不Ai读书这件事人尽皆知,但我上课从来没有打过瞌睡喔。我甚至还担心讲台上的老师会因为得不到回馈而丧志,所以上课时总是努力驱赶瞌睡虫让自己JiNg神抖擞,老师问什麽我就答什麽。

温柔、善良、T贴到不行——这可是我最引以为傲的优点。

所以,他是从哪里得知这件事情的?还是我有说给谁听吗?

我用手肘轻轻撞了撞站在我身边、国中三年都跟我黏在一起,真正的花季少nV翁羽瞳,问她我是不是曾经讲过类似的话。

「你问我又不准,我可是连你睡觉习惯lU0睡这种小事都知道的人欸。」

翁羽瞳一边照着镜子理顺自己的头发一边说,我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臂,「这种事你倒是不用讲得这麽自然。」

题外话,我之所以喜欢lU0睡是因为我睡姿极差,不喜欢衣服在睡觉的时候卷起来,所以乾脆不穿最省事。

总之,这种问题问翁羽瞳确实不准。

我跟翁羽瞳亲昵的程度就像她说的一样,就算我在她面前lU0睡,我们都不会觉得奇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她家就在我家斜对角,没事就跑来串门子,蹭我家饭、蹭洗澡水、蹭床。有时候乾脆整个假日都待在我家,什麽事也不做,最後m0着装满食物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回自己家。

我想我们俩会黏在一起,纯粹是因为人生同样没什麽目标、也一样无聊——

不对,她的人生其实应该会b我有趣一点,毕竟她可是有一个暗恋对象呢。

成屿高中不学无术三人组——陆熙帆、骆棠还有翁羽瞳。

大家总Ai戏称我跟翁羽瞳是陆熙帆的後g0ng,但身为当事人的我很清楚,我在他们之间简直就是颗巨大电灯泡般的存在。

我们那位花季少nV翁羽瞳小妹妹,从小学五年级起暗恋陆熙帆已经正式迈入第六年了;至於成屿高中第二战神陆熙帆,我始终觉得他只是Si不承认自己喜欢翁羽瞳而已。

这几年来,看着她在陆熙帆面前装没事,事後却抓着我的手疯狂尖叫的样子,每每都让我忍不住想吐槽她,恋Ai中的人怎麽可以这麽喜怒无常啊?

也大概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她的人生b我多一点趣味。至少她在被爸妈骂的时候,还能分神去烦恼自己暗恋陆熙帆的各种辛酸,而我只能无能为力的在心里咆哮,想甩门还怕被骂。

「我其实在猜,会不会潘yAn喜欢你?」

我朝她翻了个白眼。

花季少nV的经典思路:只要是靠近你的异X,不是喜欢你就是暗恋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是啊。你想嘛,谁会每一节下课都跑去不熟的异X同学身边,b她听自己解题,还推也推不走?」

她照完镜子,又开启手机镜头对着自己拍照,顺便把我也框了进去。

「而且如果不是特别关注你,怎麽会记得你说过听别人讲课会想睡觉这种枝微末节的小事?」

「我甚至不确定我自己有没有说过。」

我对着镜头扯出一个鬼脸,她转头就把这张我不算特别好看的照片上传社群。

对於这种无解的问题,不去问本人真的不知道。可要是真跑去问对方,又未免显得我太过在意了吧。

如果到时被潘yAn说什麽我是不是很在意他是不是很在意我之类的话,我岂不是又要在他面前出糗了?

於是我乾脆把这个小小的疑问搁着不管,继续维持表面上的相安无事。上课时依旧JiNg神抖擞的回答老师,下课之後撑着睡意听他解题。

而就在这样琐碎又平凡的日子里,不知不觉地,我的美展作品也完成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我和刘老师讨论作品,大多是在放学後的美术教室里。

他这个人很奇妙,明明是老师却不太喜欢待在教师办公室。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还在国中部时,我常跑去办公室找他却屡屡扑空,才意外发现他喜欢躲在美术教室里。

而现在,他这样的习惯,反倒成了守护我秘密的契机。

为了不让徐秃头发现我私底下还在偷画美展作品,我每个星期四,也就是刘老师几乎空堂、而徐秃头又必须替高三学生上第八堂课的那一天,放学後都会到美术教室找他。

他会花一个小时陪我慢慢雕琢作品。

刘老师对我的态度总让我有种惺惺相惜的错觉。毕竟对他而言,在这个以升学为唯一目标的校园里,我大概是那种真正对美术感兴趣的少数学生之一。

只是很遗憾的,我实际上不像他那样对艺术充满热忱,也不渴望透过作品向世界传达什麽真善美。我只是单纯的觉得,画画能让我暂时摆脱对念书、对升学的厌倦。

「刘学廷,」在作品定稿的那天,我从他手里接过画作,随口问了一句,「你明明这麽喜欢创作,g嘛跑来当老师?」

我私底下习惯直接叫他全名。我一直觉得他不像老师,更像是哥哥或是朋友那样的存在。虽然虽然我没有真的问过,但目测年龄,他大概也大学刚毕业没多久而已。

「为了感受青春的气息啊。」他说,然後他又说:「开玩笑的。因为老师稳定,至少不用担心下一餐在哪里。当然啦,我这种兼任老师,寒暑假还是得想办法赚钱。」

据我所知,刘老师从小开始上私人美术班,国中後就一路都是美术科班生。活了二十几年,二十几年都在为艺术献身卖命。

画笔画纸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最後换来的下场是——不知道下一餐在哪里?

我打从心底觉得他很可怜,并且合理怀疑,刘老师或许早就後悔自己选择了艺术,只是从来没有亲口承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毕竟在我第一次跟他提起,徐秃头打算把我的作品从美展中cH0U掉时,刘老师是认同徐秃头的。他觉得我至少该把好学生的本分做好,也希望我等成绩提升之後再来找他。

所以这几个星期当我不顾一切地带着作品来找他时,他总显得格外战战兢兢。

每到第八堂课即将下课时,他会下意识的加快语速匆匆收尾,有种既希望我完成作品又不希望我完成作品的感觉。

「作品完成了,就算不能参加美展,以後也还是有机会展出的。」刘老师语气里带着一点欣慰,「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努力念书,先把成绩顾好才能让大人们放心。」

看着手上这件刚完成的作品,我忽然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慨。

这幅为了美展而诞生、又一再修改的作品,最後很有可能只会躺在我的书包里,或是房间的cH0U屉深处。

也许直到最後都只有我跟刘老师知道,在这个过程里,我们曾经多麽投入又多麽满足。

收拾自己的情绪,我把作品交给刘老师保管,暗自期待美展那天能看到它。

从美术教室到公车站的一路上我反覆思考了很久。

我觉得刘老师、徐秃头跟赵nV士在某种程度上,都替我拼凑出一种关於长大的想像。

刘老师怀有梦想,只是越来越饿、越来越冷的日子,b得他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徐秃头那一代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存法则——读书才是通往成功的正确道路。

而赵nV士大概只是单纯地不希望我重蹈她的覆辙。

过年时常听亲戚用闲聊的语气说,在那个每个家庭都穷的年代,家里明明有资源让她一个nV孩子家念大学她却不要,她大小姐一心向往自由,甚至为了莫名奇妙的男人私奔到国外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结果,赵nV士最後还是回家了,听父母的话去相亲,过没多久,怀孕生子,洗手作羹汤。

听到这个八卦的时候我简直是兴奋到不行,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nVX竟然还有过这样风流又叛逆的过去?不过在看到她端出水果时铁青的脸sE後我也不敢开口问她了。

说起这件事,我也想顺便提一下,我始终叫她赵nV士而不是妈妈的原因。

其实我隐约知道赵nV士曾经有过一段不羁的生活。而那个被亲戚称作「莫名其妙的男人」的人,很可能正是那段故事里的另一位主角。

有一次我闲来无事在家里乱晃,无意间发现她化妆桌cH0U屉里一个老旧的小木盒,里头放着好几十封没有署名的信。

每一封的开头都是「敬Ai的赵nV士」,而每一封的结尾则是「仍盼早日得您回音」。

透过一封封书信我能感受到,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真的曾经深Ai着赵nV士,也或许直至此刻都是如此。

那麽赵nV士呢?她是否也在心底某个角落为那个人保留了一点位置?

不过我每次想到这就不敢再想下去了。毕竟谁会想去确认自己妈妈是否曾经,或仍然,心有旁骛?

天sE逐渐了下来。

公车站的灯牌亮起,红sE的跑马灯闪烁着,映在坐在长椅上的那个人脸上。

潘yAn,好巧不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我远远地看着他手里捧着一本书。悄无声息地凑近後,才发现那密密麻麻的书页上全是英文字,连个cHa图都没有。

喔天啊,放过我吧。就连等公车的空档都能把原文书拿出来装模作样,这人到底是有什麽毛病?

「潘yAn同学,这里没有人在看你,可以不用演了。」

我故意出声调侃,照他的个X,肯定也会不甘示弱地对回来。

「你不是正在看我吗?」他连头都没抬。

咿,还真的给调侃回来,我要吐了。

「得了吧,你反正也识破我上次是在演戏了。」

我抬头看了眼时刻表,离我的公车进站还有十分钟。於是我索X一PGU坐在他身边,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他手上那本原文书。

书页上不只印满艰涩的英文,还贴着各种颜sE的小标签,上头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八成是他写下的注解之类。

「你这是什麽书?教科书?还是什麽理论书?」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也要看原文?何必呢,不是找翻译的就好了?」

「翻译过的文字,多少都会与原意产生落差。」他缓缓开口,视线始终没从书页上移开,语调里又是带着那种自视甚高的从容:「既然能看懂原文,我为什麽要特地去找被别人修饰过的版本?」

「嘁,我又不看书,我怎麽会知道。」

我缩回脑袋嘟囔。这个人真的,好、难、聊。

「骆棠同学,你怎麽在学校待那麽晚?」

说完,他才缓缓阖上书放在膝头,侧过头来看我。

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一副人畜无害的清隽模样,偏偏刚才说出口的话还是那麽不讨喜。

「潘yAn同学不也待很晚?」为了不让我去找刘老师讨论美展作品的事情败露,我刻意反问,「g嘛去了?」

「享受没人g扰的时光。」他答得坦荡,「回到家後,就只能读课本上的内容了。」

我原本以为他又要藉机酸我太吵之类的,没想到他说出的话竟出乎意料地诚恳。

「反正都是读书,读什麽你爸妈会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不晓得一向自律且自视甚高的潘yAn,为何会在我面前露出这种全然不设防的模样。我只知道,如果哪天我拿着原文书在赵nV士面前晃,她大概会感动到当场落泪。

「他们很介意我读,所以乾脆在外面读完再回去。」

这时我才忽然想起,在潘yAn还没有帮我复习功课之前,偶尔我放学後经过图书馆,确实常会看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读书。当时还以为他是在复习功课,没想到都是在看啊。

该不会是因为图书馆关门了,他才会跑到公车站来读吧?

「骆棠同学,你喜欢画画吗?」

没来由地丢出这一句是什麽意思?

我歪着头认真思考了好半晌,才给出答案:「如果跟读书b起来……算喜欢吧。」

「我能感觉得出来,你满喜欢的。」

他看着我,眼睛里含着细碎的笑意。

晚上洗完澡後我打开我的画本,把这句话记进画本里,一边随手撇几笔,一边反覆咀嚼这句话好多次。

——我能感觉得出来,你满喜欢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挺奇妙的。

当画画这件事情从逃避念书、升学,或是为艺术献身这些沉重的标签cH0U离出来——我是说,如果它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动作,那我喜欢吗?

我重新把画本从书包里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回顾从国中开始留下来的所有作品。

那里面装满我的回忆。第一页我的原创角sE骆米显得特别天马行空,什麽都想做、什麽都想试,而最後一页,是骆米上课打瞌睡的涂鸦。

整本画本我大概花了十分钟看完,却有种过了半辈子的错觉。每一笔一画都不算JiNg湛,却盛满了我所有的异想。

我在其中一页停留了许久。

那是一幅骆米坐在电影院吃爆米花的涂鸦,旁边坐着它的妈妈,一头好看的波浪卷发,就是赵nV士的形象。

那一瞬间,我突然很想跟赵nV士说说话。所以一向做事不太拖沓的我直接打开房门,看到她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背影。

「妈。」我试着开口。

「g嘛?作业写完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吼,还没啦,你g嘛那麽急,才七点耶。」

我有点後悔自己刚刚那麽乾脆地开门,不过既然都开口了,那就乾脆把话说完。

「我是想问你,还记不记得国一的时候,你带我去看《肠肠Ga0轰趴》?」

赵nV士的背影一愣,「g嘛?怎样?」

「没有啦,我只是突然想到那天的事情,觉得满好笑的。」

那天也许那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看见赵nV士笑得那麽开怀。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是个晴朗的周日下午,赵nV士的理发院难得因为整修没有开门,她临时起意带我去看电影。

平常几乎不进电影院的我们,站在一整面电影海报前面挑了很久,最後选了《肠肠Ga0轰趴》。

说来也好笑,我跟赵nV士都没发现那是一部限制级电影,售票员、验票人员似乎也没注意到我还没满十八岁,於是我就这样坐进去了。

接下来一个半小时,各种X暗示画面毫不留情地出现在我眼前,我简直又惊吓又惊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一开始我还Si命忍着,想说千万不能笑出来,不然肯定会被赵nV士骂到臭头,直到某个瞬间我忍不住回头,看见她呵呵大笑的样子,我才放心地跟着笑了出来。

後来,我们谁也没再提起《肠肠Ga0轰趴》的事。

我把它当成我跟赵nV士之间的小秘密。毕竟赵nV士的丈夫,也就是我老爸,一个觉得nV孩子烫卷发就是水X杨花的老古板,大概很难接受自己的nV儿在十二岁那年就看了一部限制级电影。

「现在有时间想这个,不如好好去看书吧你。」

而赵nV士冷冰冰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熄了我的回忆。

她重重放下锅铲,旋身瞪着我:「你知不知道徐老师为了你那成绩,来来回回跟我通了几次电话?我都嫌丢脸!」

那一刻,无数反驳的话在我脑袋里叫嚣,我随口就能吐出一句——你明明以前也没有很认真读书,凭什麽教训我?或是,人生真的单调到只能读书拚成绩吗?难道就没别的事好做了?

「知道了啦……去读书就是了嘛。」

但我终究没那胆量。我最後只是闷声嘟囔,转身用力甩上门,却在门片即将撞上门框的瞬间,下意识施力收了下力道,尽量不让关门声听起来太挑衅。接着,才在房内无声且用力地跺了下脚。

坐回书桌前,我重新翻开画本,最新的一页是刚画好的涂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骆米跟一只长斑的猪并肩在公车站的长椅上看书。别问我为什麽潘yAn的形象是一只猪。

画纸上,那句被我反覆咀嚼、最终落笔在骆米头顶的对白。

——「我能感觉得出来,你满喜欢的。」

我看着那行字,心跳不知不觉平复了下来。

如果画画不只是为了技巧或成就,而是能单纯地替我记录某些情感节点,让我在未来的某一天,能藉由笔触回头看清自己走过的轨迹……那或许,这真的是一件值得坚持的好事。

那晚,我翻来覆去,脑袋里反覆浮现的都是这句话。

虽然不想承认,但潘yAn这家伙,也许b我想像中的还要更懂我。

然而,就在我以为我跟潘yAn的关系,也许会因为那天公车站的相遇而出现一点点转机时——现实反手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上周英文小考的考卷发回来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毫无悬念,我们班最冰雪聪明的潘yAn同学拿到了九十八分。这成绩横扫全班,甚至让英文老师在讲台上大力表扬了一番,但我猜他本人并不领情。

我把考卷往後传给他隔壁同学时,不小心瞥见了他盯着考卷发愣的神情。我敢说那张脸怎麽看都称不上满意。

而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成绩——四十分。这意味着我要考两张考卷,还得加上几分运气,才勉强凑得到跟他差不多的分数。

为了安慰他顺便展现一下同侪间的大Ai,我笑嘻嘻地把考卷递到他面前晃了晃,语气豪迈:「你别难过啦,你看我,才四十分呢。」

没想到他脸sE更臭了。

「四十分,你还笑得出来?」

「……。」

行,算我自作多情,我闭嘴总可以了吧。

下课钟声刚落,潘yAn再次拿着习作准时出现在我身边。翁羽瞳这家伙反常地识相,朝我丢了个「你保重」的眼神,便一溜烟跑出了教室。

我正纳闷这Si党今天怎麽溜得b校狗还快,一抬头,就看见潘yAn那张难看到爆炸的脸。我实在Ga0不清楚,他现在到底是在气我不成器,还是在气他那失掉的两分。

「我给你的单字卡,你有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单字卡?」

我迅速在脑袋里翻找记忆。啊,想起来了,是那个。

大约两周前,在得知英文小考即将到来时,对我的实力还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他,的确y塞了个东西给我。

「你说那个像sE卡一样的东西啊?有啊,真的帮大忙了。」

我边说边从书包深处捞出一串钥匙。随着喀哩喀哩的清脆撞击声,那一叠被环扣紧紧固定的单字卡出现在他眼前——它就那样跟我家大门钥匙扣在一起,显得相得益彰。

「你看,多亏了你这叠卡片,T积够大颜sE又鲜YAn,我现在捞钥匙的速度快多了。」语毕,我得意地朝他晃了两下。

「……骆棠同学,」来了,冷冰冰的语气,「我不是跟你说,至少要先背前面十个单字吗?」

「有啊。」

「那你告诉我,Rebelloius是什麽意思?」

「蕊、蕊巴……什麽?」

「Rebelloius。」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低头翻着那串他亲手写的单字卡,试图在上面找到那个单字。可惜的是,我不争气的脑袋在紧张的情况下,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单字到底是R开头,还是L开头。

最後我决定放弃挣扎,y着头皮盲猜:「铃铛……或是圣诞节之类的东西吗?」

他沉默了两秒。

「……骆棠同学,你是怎麽联想到这个的?」

「……英文老师教的啊。」我小声嘀咕。

这真的不能怪我,英文老师的确有说过,英文单字是有逻辑的,只要善用联想很快就能猜出意思。而我非常确定,我记得Bell,跟JingleBell的那个Bell是一样的。

「叛逆。」

「啊?」

「Rebelloius,叛逆。」

原本以为又要被他劈头盖脸骂一顿,没想到他只是冷静地解释。我松了口气,不过我严重怀疑他是故意挑这个单字来讽刺我的。

我点点头表示记住了,随即忍不住轻声问道:「你……生气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其实有点在意。不论是刚才看见他对着九十八分考卷发愣的难看脸sE,还是他亲手写的单字卡被我拿来当作找钥匙的东西,都让我有点在意。总之我觉得我应该开口向他确认。

他没有立刻回话,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动作略显沉重地坐到了我身边。

「骆棠同学。」

「……怎麽了?」

「你想参加校庆美展吗?」

然後我沉默了。

我承认,就在我完成自己的作品之後,希望自己能参加校庆美展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而我也知道,如果我不为自己的成绩努力,也别想看到自己的作品在美展中展出。

照理来说,像潘yAn这样成绩优异又逻辑清晰的人,要他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帮我把弱科补强并不是件难事。而且他又这麽努力地教我,只要我照着这样的步调跟上大家的脚步,徐秃头大概会答应让我的作品在美展中展出。

但问题就在这里——只要一想到徐秃头看着我跟潘yAn握手时,脸上那副计画通的得逞表情,我就不爽到快要爆炸!

凭什麽擅自替学生铺好路,决定我们该往哪走、该做什麽,最後还要摆出一副「我这都是为你好」的慈悲样?这根本是在扼杀学生的自主意识与思考能力!

这叫本末倒置,我绝对不能成为这种教育悲剧的共犯,更不能对这种揠苗助长的行为低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如果你不想参加美展,念书也让你这麽不开心的话,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见我久久没有回应,潘yAn再次开口。

「你g嘛这样说啦……我只是、就是觉得……他拿着我参展的资格当作b我念书的筹码,让我很不甘心而已。」

看着他的侧脸,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太糟蹋人心了。

这几个礼拜来,潘yAn每天下课自动自发地坐在我身边替我解题,从数学到英文,一科不差地用心讲解。

明明跟我一样,只是因为刚好来到教室办公室就被徐秃头指派工作,虽然嘴上说能替自己熟悉题型,但其实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很消耗的事吧。

而我却拿一张四十分的英文考卷回报给他。

「我是认真的。」他转过头,神sE在夕yAn余晖中竟不知不觉温柔了下来,「骆棠,你有一个很好看的笑容。」

「咿!」我往後撤,「你、你什麽意思?」这不会是在告白吧?

「你可能不知道,你在画画的时候会露出毫不掩饰、很真诚的笑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摆着一张苦瓜脸。」

我有没有说过,他在说话时嘴角会自然地微微扬起?彷佛每句话都掺了一丝丝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如果你想参加美展,我会继续帮你复习。但同时,你必须自己努力。」

他此刻正是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原本那个不咸不淡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从我的脑海里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外公家里养的那头、身上长着斑的小猪。牠并没有刻意要朝我笑,可嘴角却自然而然地微微上扬着,就跟潘yAn一样。

好有亲切感。

「潘yAn同学,那我想再问最後一次。」我深x1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你当初答应徐秃头帮我,真的只是因为自己也想要熟悉题型而已吗?」

这次换他沉默了。他眼睫微垂,褐sE的睫影在卧蚕处投下长长的轮廓。

也许这个问题问得不是时候。

也许那个一闪而过的、觉得他愿意认真执行这个任务的理由并没那麽单纯的念头,真的只是我的胡思乱想。

「……我想在校庆美展看到你的作品。」正当我准备放弃追问时,他开口了,「想看到你再那样开心地笑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在短短几秒内,我试图在脑海里翻遍开学以来所有有他、也有我的记忆碎片,但搜寻结果却始终是一片空白。没有一个画面是与我的作品有关的,那麽何来「再」?

且不论他到底有没有看过我的作品,明明我只是因为无聊才随手画的,他却JiNg准地捕捉到了连我自己都没觉察过的笑容。而他甚至似乎b我还要珍视我自己的作品。

不对劲,真的太不对劲了!

……但尽管如此,被人在意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於是我深x1口气,「我想参加校庆美展。我想证明给徐秃头看,我只是不想读书,不是不能读书。」

「那我就期待美展那天,能看到你的作品了。」

终於,我们两个笑了。

我抬起手,并试着把同学这两个字拿掉,说:「请多多指教,潘yAn。」

「多多指教,骆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自从与潘yAn约定好要让他看见我的作品後,我变得b想像中还要认真。

上课不再只是为了让老师感到开心而应答,我开始主动举手上台解题。即便十题里大概还是会错个七、八题,但老师显然对我的勇气感到欣慰。

每当我走下讲台,总会下意识地瞥向潘yAn的位置,而他总是会在那里,回我一个带着肯定意味的浅浅笑容。

下课钟响,当潘yAn拿着习作准时报到时,我会主动叫翁羽瞳离开。接着,我会从书包深处翻出常备的柠檬糖,递给他一颗,自己也拆一颗。

我们一边含着糖果一边复习功课,他一样贴心地替我预留两分钟上厕所的时间,我也一样会趁空去找翁羽瞳聊天,这次也不例外。

翁羽瞳拿起手机准备自拍几张,我立刻凑过去对着镜头大大地咧开嘴。

「某人最近心花开唷?」她没有按下快门,而是压低声音带着一点调侃的语气说。

我又回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这个人是不是除了恋Ai以外,脑袋里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说到这个,陆熙帆最近老是问起你,说怎麽好久没见到你人影了。」

她趁我翻白眼的空档偷按快门,「我还在想,是要告诉他你在谈恋Ai,还是你在念书?你觉得哪一个他b较会相信?」

「麻烦帮我告诉他,我短期内不会再出现了。我现在已经暂时脱离不学无术三人组了,」我流畅地抢过她的手机,直接按下永久删除键,「我要证明给徐秃头看,我只是不想要读书而已。」

「你也不用特别证明啊,你国中的时候成绩确实不差。」翁羽瞳耸耸肩,倒是没反驳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跟你b起来,确实是不差。」我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刀,直接忽略她抗议的一声「欸」,接着说道:「而且这样不也挺好的吗?顺便帮你们两个制造一点独处空间。」

她闻言,立刻投给我一个深沉且肯定的眼神。我很清楚那个眼神在说:「做得好,姐妹。」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对数学题目的熟悉度r0U眼可见地提升。再看到数学题目时,我不再觉得那是一串密密麻麻令人烦躁的数字,我甚至能在第一时间,果断地代入潘yAn教过的公式。

当我流畅地解完最後一题,潘yAn笑了。我觉得他在以他的方式赞许我。

夸奖与认同,真的是种神奇又美好的存在。因为我忽然发现,在那个笑容之後,自己竟然开始看得懂晦涩的文言文,也心甘情愿地背起那些英文单字了。

当然这主要归功於我天资聪颖的小脑袋,但不得不承认,潘yAn的表达能力也确实不赖。

不然他帮我补强各科的过程,不会在这麽短的时间内从他单方面地滔滔不绝,变成我能跟着参与解题,然後再到後来,我们甚至连话都不必说,只要各自念书就好。

然而不只是我的课业,我跟潘yAn之间的距离,也r0U眼可见地慢慢靠近。我是从某次放学後,我们一起到图书馆念书时意识到这件事的。

那天,我突然看腻了他总是坐在翁羽瞳的位置上,随口提议:「放学後去图书馆念书怎麽样?」

「好。」他答得乾脆。於是,我们就这麽坐在了那个靠窗的位置。

那天,天空原本是一片透彻的蓝,接着慢慢被夕yAnr0u成了暖h,最後我看着太yAn一点一滴沉入远方的山峦,将整片天空染成紫sE。我们就这样肩并肩坐在图书馆的窗边,一起感受时间静静流逝。

相较於喧闹的教室,图书馆这种过度安静的气氛让我的JiNg神开始涣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在身旁专注地反覆解着同一类型的数学题,而我则吃力地与他给的单字卡搏斗。就在我翻动卡片的瞬间,手背不小心轻轻蹭过了他的手。

那一刻,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有一GU细微的电流,在我们肌肤相触的方寸间猛然窜过。

我想他也感觉到了。因为当我下意识抬起眼想确认时,不小心与他交换了一瞬的眼神。

他很快把视线放回眼前的习作,冷静地说:「天气乾燥的时候,人T电荷不平衡,接触到物T时很容易产生静电。」

「g嘛急着解释?」我故意把身T往他那边挪近了一点,调侃道:「潘yAn,你该不会很在意我们刚刚产生化学反应吧?」

「这是物理反应。」这明明就是化学反应。

他一边说一边若无其事地把习作翻到下一页,「静电现象国中就学过了。提醒你一下,如果之後分组你打算选自然组,最好先回去复习国中理化。」

还偷呛我,潘yAn这家伙真的有够讨厌。而且我敢打赌,他绝对知道我这种对数理化毫无兴趣的人不可能选自然组。

不过,这倒是让我好奇起另一件事。

「潘yAn,你之後会选自然组吧?」

某天下课,潘yAn难得没来找我报到,听说是又被徐秃头召见了。

我必须强调,我真不是刻意偷听,只是刚好路过办公室,耳朵就不小心贴在了门板上。我听见徐秃头正兴致B0B0地规划着,要请自然组的老师帮潘yAn做进阶补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徐秃头这人,一向对学生的未来有着近乎偏执的控制慾。他要求我认真读书很合理,毕竟我是真的需要;但他对潘yAn这种数理天才,却是指向X地说「加强数理」。

那时我就笃定,潘yAn大概已经跟徐秃头提过他之後会选自然组的事了。

「没意外的话会选三类。」

对於选组,我始终觉得荒谬。大人们要我们上完九年索然无味的课後,就得在一夕之间决定往後数十年的方向。对我这种不学无术的人来说,不过是在好几件不喜欢的事情之间,挑一个相对没那麽讨厌的。

所以我能理解潘yAn说自己会选三类的时这麽模棱两可的语气。三类组,听起来就像个最安全、最T面的选择,反正起码能再拖个一年半,才真正为未来做出抉择。

不过,就是有那麽一个不过。

「不过,你不太想要?」

我的直觉向来JiNg准。潘yAn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意兴阑珊告诉我,他并不是真的想选三类,或二类。不知道,总之我觉得他不想选自然组。

「你之後想做什麽?」他没正面回答,反而抛回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大概就像现在这样,在几百件不喜欢的事里,挑几件勉强能接受的去做吧。这句话我没说出口,因为我觉得如果真的说了,潘yAn大概会很气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我们後来在一片沉默里各自读书。图书馆适宜的温度与静谧的气氛,让我在迷迷糊糊之间睡着了。直到晚上六点的闭馆钟声响起,潘yAn伸手把我摇醒,我才惊觉他已经细心地替我把书包都收好了。

关於他是不是不太想选自然组这件事,他後来的好几天始终没有再提起。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如此,但在潘yAn身上我很相信——人只要越在意一件事,就越会对它只字不提。

我猜潘yAn心底肯定有什麽结正缠绕纠结着,才让他选择回避。甚至,他抗拒的样子明显到让我发现,原来当他被问到答不上来的问题时,不会像我一样坦率地说我不知道,而是优雅且JiNg准地转移话题。

——不过,你不太想要?

——你之後想做什麽?

潘yAn,那你呢?你想做什麽?问完了我的未来後,你就会知道自己的未来了吗?

或许他正试图厘清些什麽,只是跟我一样,人生正卡在一个被鸭子赶上架的阶段,不仅要处理日益复杂的人际关系,还要应付成堆的课业,在父母与师长的期望夹缝中艰难周旋,连未来的自己会是什麽模样,都显得沉重得有些不切实际。

也难怪,他的脑袋大概也和我一样,乱得像一团糨糊。

虽然已经和他朝夕相处了将近两个月,但我总觉得自己并没有想像中那麽了解他。或者该说,我们能在这所学校相遇、甚至熟悉到这种程度,本来就超乎我的预料。毕竟,我们压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能一直待在这里,不过是因为幸运地从小学进了这所学校一路直升,家里又刚好有能力负担这高昂的学费。而像潘yAn这样,本该去读公立的第一高中、注定上首都大学的人,究竟为什麽会选择来到这里,又为什麽会选择和这样的我深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过没关系。Ga0不清楚没关系,我不够认识你也没关系。

反正,我们还会待在同一所学校三年。在这短短的三年里,我会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而我相信你也会见证我的成长。总有那麽一天,我们会知道自己真正想做什麽。

第二次段考如期而至。

那是个天气极好的日子,窗外是一望无际且湛蓝的天空。

我收回视线,指尖轻触着桌上静置的考卷,深x1一口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兴奋与紧张,在钟响那一刻翻开了它。

潘yAn的赞许,确实是神奇而美妙的存在。

我想起今天早自习时,他特地走到我的座位旁,递给我一袋包装JiNg致的夹链袋,里面装满了柠檬糖。

「欧趴糖,祝你顺利。」他说这话时,深邃的眼里含着笑意,「我相信你绝对会考得很好。」

此时此刻,我的口腔里还残留着那抹清甜微酸的余韵。

我就着这GU香气在纸上飞快落笔。圈圈叉叉、公式推导、单字填空……每一张考卷都写得出乎意料地顺手。

本来我以为自己会烦恼到底要猜A好还是C好整整两个考试天,没想到写到最後我发现,需要用到运气的题目竟然趋近於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而这两天,b起成绩我最在意的反而是——潘yAn这家伙居然记得我最喜欢的糖果是柠檬糖?

当最後一声钟响划破校园的宁静,宣告这场为期两天的战役正式结束。我在座位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即带着满心的雀跃转过身,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

「呐,潘yAn。」

「怎麽了?」他停下收拾笔袋的动作,抬眼看我。

我抿着唇,淡淡的柠檬香气似乎又在齿间隐约浮现。有一瞬间我想开口问他,关於柠檬糖是他刻意抑或是我多想?

但一想到未来潘yAn可能又会拿这事来调侃我,我y是把话吞了回去,临时换了个话题:「我……我看懂题目了。」

「嗯。」

咿,冷淡得让人心寒。

「喂,夸我。」我皱起眉。

「骆棠也需要人夸?」他的嘴角漾起一丝浅浅的、狡黠的笑意。噗,长斑的猪。

「那当然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噗一声,终於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你本来就很聪明,这些题目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难,不是吗?」

即便只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肯定,我仍旧觉得从他嘴里说出的赞美,简直是这世上最神奇的魔法。

「要一起回家吗?」

当他问出口後,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我甚至没发现自己在放学後收拾书包时,哼起一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打哪来的轻快旋律。

我踩着石子路一路小跑到公车站。在一排灰沉沉的深sE校服外套里,一眼就看见了潘yAn。

他站在离站牌稍远的角落,手上又捧着一本书,读得极其专注。我歪头瞄了一眼那本被捏在他指尖的书,发现他换了新读物。

「这次在读什麽?」

那封面即使有些破旧,烈日般的红sE依旧铺满了半个版面,配上金灿灿的英文粗T字,给人的视觉冲击强烈且反骨,透着一GU不安分的叛逆气息。

大概是看得太投入,听见我的声音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仓促地抬头,小心翼翼地将书收进包里。

「《麦田捕手》。」

「好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看完心情很沉重。」他沉默了一会才答道。

「看完了?」

「看第二次了。第一次看的是译本。」

「这次也有贴满你的小注解吗?」

「嗯,不过还书前得记得撕掉。」他轻声自语。我噗地笑了出来,这话b起在回答我,倒更像是在叮嘱他自己。

等车的空档,为了打发时间,我随口问起故事内容。潘yAn一如既往地仔细把故事说给我听,就像他平常为我解题那样。

一个被大人视为不服管教的叛逆少年,在第三次被退学後,只身在外流浪了两天,最後辗转回家的故事。我听着听着,脑海中渐渐g勒出那个名叫霍尔顿的少年,在寒冷街头孤身一人的模样。

「一个未成年人离家出走?听起来很勇敢啊。」我下了结论,「要是我也能这样逃离这些狗P倒灶的事就好了。」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很胆小。」

潘yAn这麽说。他说,霍尔顿害怕长大,害怕变成自己口中那种虚伪的大人,所以才选择逃跑。他以为只要逃得够远,就能假装自己不必面对成长。

他恨这世界,也恨那个正在长大的自己,可当他真要不顾一切离开时,他才发现自己竟b想像中还要软弱——那些他在乎的深Ai的人成了让他不敢任由自己坠落的唯一理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也许这就是长大的过程吧。霍尔顿最後选择当那个成熟的人,愿意为某种原因谦卑地活着。」

我看着潘yAn被夕yAn拉长的影子,轻声问道:「如果你是霍尔顿,最後会选择回家吗?」

「大概不会吧。」

我点点头,没再接话。

我其实很想知道,像潘yAn这样一个表面乖巧懂事、成绩优异且被大人锺Ai的模范生,为什麽会对这本书有如此强烈的共鸣?又为什麽会断言自己绝不回家?

少年霍尔顿是因为害怕长大而逃离,那少年潘yAn呢?也是如此吗?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得到了彻底离开这里的机会,就算这里有他热Ai的事物,他也会不顾一切地将这里抛下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麽都不敢问。

毕竟,我连自己在不在意、有没有立场在意,都给不出答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第二次段考结束後,整座校园除了高三走廊依旧Si气沉沉,其他地方的气氛都变了个样。

师生们开始为一个月後的六十周年校庆忙碌,从校门口望进去,成排的彩sE旗帜正迎风招展,颇有几分盛事将近的浮躁。

成屿高中向来热衷於向校外人士展示其「辉煌」,这一次逢六,更是办得史无前例地盛大。

我忽然想起,今年年初我还是个国三生时,某天放学经过校门口,看见校工伯伯正大费周章地翻整花圃。当时我还在心底纳闷,这花圃自从我入学以来就没动过,没事翻它做什麽?

直到年末的此刻,我才终於领悟了这超前部署的深意。

「这也太浮夸了吧……」

我停在那个用大片淡紫sE矮牵牛拼成的巨大「60」字样前,忍不住小声吐槽。

「这还不算什麽,更浮夸的还在後面。」站在我旁边的不学无术少年陆熙帆说。他晃了晃手机,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我早上被抓去分发宣传DM,我敢打赌,你看到上面的标语会想直接尖叫。」

我眯起眼睛,凑过去看他手机里的照片,一字一句念出DM上那行烫金大字:「以教育为志业,以学生为中心?我有没有看错?」

「下面还有一句。立品为先,立业在後。」陆熙帆边指边补充,「我看到时差点笑Si,成屿真的什麽都不行,就属写文案、做表面功夫最在行。」

我无语与他对视,两人不用多说什麽便心领神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在外界眼中,成屿高中大概就是这样的完美形象:讲求多元、校风开放,且升学率依旧亮眼。没人知道在这好听的名堂里头,装着一堆像徐秃头那样的老古板。

整座校园依山而建,从教室窗户望出去,山峰连绵,偶尔山岚漫上来,像白sE薄纱轻轻披在山脊上,远处的轮廓便只剩灰蓝的剪影。

景sE美则美矣,但只要稍稍动脑便能明白,这本质上就是个与世隔绝、易守难攻的监狱选址最佳地点。就算下课想去什麽不良场所混迹,也会因为车程太过遥远,等到你下山,人家大概都关门打烊了。

加上这里提供从幼稚园到高中的一条龙服务,又是升学导向的私校,家长们总觉得把小孩送进这座深山,前途定是一片光明。

然而,我们三个包括现在没出现的翁羽瞳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可能是脑袋都不太灵光,这几年在成屿的成绩始终在中间偏下打转。不过直升机制至少让我们省去了会考的焦虑,而且在这种鸟不生蛋的荒山野岭,想学坏确实连门路都找不到。

不仅是校园里突变的氛围让我无所适从,潘yAn不再出现在我的座位旁替我复习这件事,也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不习惯。

随着第二次段考结束,班上原本紧绷的氛围彻底放松,我们也理所应当地退回了那层疏离的同学身分。

下课钟响後,潘yAn不再拿着习作本出现在我的座位旁,而是静悄悄地坐在他的位置上,埋首於自己带来的原文书——题外话,他又换了一本新的,封面是一片压抑的灰。

我们偶尔会在某些莫名的瞬间对上视线,随即又像怕对方惊扰似地各自撇开。那种空气中一闪而逝的尴尬简直是奇妙得难以言喻。

我想这也挺合理的。毕竟当初徐秃头强行把我们凑在一起,打的主意就是让我多读点书、让潘yAn多交点朋友。现在两项指标似乎都超额达成,任务结束後,他自然没有理由再继续待在我身边。

而我当前最该在意的也不该是这点说不出口的小情绪。毕竟,美展作品到底能不能顺利展出,对目前的我来说才是至关重要的大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於是,就在第二次段考成绩单发下来的那一天,我去了趟教师办公室。

补充说明一下:那天我走路带风,头昂得很高,几乎都快看不到地面了。不过我才不管咧,我有这份底气——我甚至连办公室的门都没敲,直接喀哒一声,理直气壮地转开了门。

那一瞬间,我与站在徐秃头身边的潘yAn撞上了视线。

他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不食人间烟火的一号表情,却趁着徐秃头没注意时,朝我微微g起嘴角。那抹笑有些神似我们在办公室初见时教人捉m0不透的模样,却又隐约多了分让人心安的熟悉感。

心窝处像是有好几只蚂蚁爬过,痒痒的。

「徐……老师,你看到我的成绩了吧?」

「骆棠,进办公室不用敲门的吗?」

他连头都没抬,冷冰冰的一句话像盆冷水当头浇下。我立刻停下脚步,咬紧後槽牙,挤出一个大概很难看的笑容,倒退着出了办公室。

叩、叩。我深深x1了一口气,重新推开门。

「老师,请问看到我的成绩了吗?」我努力让语气显得礼貌,再次走向徐秃头,「我这次平均七十二分,b上次进步了整整十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然而,徐秃头只是眼皮微抬,极其敷衍地扫了一眼我手里的成绩单。

「班排进步了几名?」

「我的分数跟上次b起来,真的提升很……」

「我问你,进步了几名?」

他往後靠进那张平时Ai滑来滑去的办公椅,眼尾微垂,花白的眉毛此刻放松得近乎冷漠。而在我眼里,那就叫做不屑一顾。

「……一名。」

而且那一名是翁羽瞳。

在竞争激烈的直升班,这种分数对其他同学来说大概值得痛哭一场,也只有我跟翁羽瞳会拿着这种成绩沾沾自喜。

「那你还想跟我说什麽?」

「关於校庆美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还敢提?」徐秃头的语气陡然升高,不悦的神情溢於言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跑去找刘老师讨论作品的事吗?人家潘yAn这麽努力帮你补习,老师都看在眼里。那你呢?你有把老师的话放在心上吗?」

「我有进步!你说过,只要成绩提升,就有机会参加美展的!」

自从开始念书後,我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将成绩单交到他手里的画面。我想像他也许会说我本来底子就不差,拿这成绩刚刚好而已。或者至少,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眼神。

「考这种分数,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跟你妈交代了。难不成你还想要你妈跟国中一样,三天两头跑来学校吗?」

然而此刻,我只感觉到垂在身侧的手抖得厉害,大脑胀得生疼。映在眼底的是他轻蔑的余光,彷佛在无声地告诉我——骆棠,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学生的本分就只是念书而已,对你骆棠来说,真的有这麽难吗?」

这个瞬间我脑里突然闪过那张DM。一所对外宣称「以学生为中心」、「立品为先」的学校,此刻却因为一张成绩单在羞辱它的学生?荒谬到我差点想放声大笑,可惜我现在真的没那个心情。

低下头,才发现手里的成绩单早已被我捏得满是皱褶。我咬紧嘴唇,盘算着是否该立刻转身逃离,否则要是被他看见我掉眼泪,大概又会换来更多嘲讽。

「老师。」

这时一直静立在一旁的潘yAn开口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如果学生的本分真的只是念书,那我们就不需要校庆美展,不需要社团,更不需要任何课纲以外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通通不会反映在排名上。」

我愕然抬起头。他看向我的那双眼睛温柔,像是一座无声温热的暖泉,轻轻将我包裹。那GU暖意从脚底一路漫延至全身,我惊讶地发现,自己不再发抖了。

「如果进步没有意义,那努力就没有意义。如果连努力都没有意义,那老师口中的学生本分,恐怕也只是一个方便管理的说法而已。老师,您真的相信我们的本分就只是念书吗?我们值得追求的东西,难道就只有成绩吗?」

他在看着我时,眼神那样柔和,可当视线重新落回徐秃头身上时,却又俐落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我手中那张被捏皱的成绩单被潘yAn轻轻cH0U走。

「既然老师看见了我帮她补习,那应该不难看出来,她为了争取校庆美展的资格,是真的在拼命用功。只花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把平均成绩拉高十分以上。」

他将纸张捋平,重新递到徐秃头面前。

「老师,这不值得换一个展出作品的机会?」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潘yAn一口气说这麽多话。那些条理清晰不容反驳的话,就这样流畅地从他嘴里吐露出来,替我挡下了所有的羞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想当然耳,徐秃头马上发了个大飙。他一动怒整颗头都会胀红,尤其是头顶那片稀疏得近乎透明的发丝下,通红的头皮若隐若现。

「你们通通给我滚出去!」

他气急败坏地将我的成绩单甩向空中。纸张的重量太轻,抛出的那一刻,它在半空中左摇右晃地挣扎了几下,才缓缓往地板上飘去。配上他那颗通红的脑袋,画面滑稽得令人忍不住发笑。

我与潘yAn在走廊对视了几秒,藏在眼尾的笑意不自觉地溢了出来。

我相信那一刻,我们心里都痛快得不得了。然而与此同时,我的眼泪也毫无预警地往下掉。奇怪,明明是想大笑的啊。

意识到自己失态,我猛地垂下头,「不准看我。」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包面纸,小心翼翼地递入我的视线范围。

「你已经很bAng了。」

我抬起头,看见他另一只手真的听话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缝并拢得SiSi的。

那副明明很别扭却又认真执行指令的模样让我失笑,又突然觉得,我可以在这个人面前毫无保留地放肆大哭。

於是就在接过面纸的刹那,压抑许久的委屈彻底失控了。

他什麽都没说,就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把我拉向中庭的角落——那是个平日午休几乎没人经过的冷清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明明都那麽努力了……为什麽他就是不能肯定我……」

我哭得眉头发酸,cH0U乾了最後一张面纸仍止不住泪水。腹部因为过度cH0U噎而一cH0U一cH0U地疼着,连话都说不完整。

「骆棠,我们不是为了他而努力的。」

他坐在我身边,伴着头顶上的大榕树传来阵阵沙沙的枝叶声,他说:「我有看到喔,你真的已经很bAng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更让我难受了。

「美展的作品我都画好了,这秃头居然都不让我展出,我真的要气Si了啦……我们明明都说好了……」

一声极其轻柔的笑声从他嘴里溢出。他温柔地拍着我的背,像安慰小孩那样轻声道:「好了,不哭了,以後还有很多机会能给我看,对不对?」

「呜——我怎麽知道到底还有没有机会嘛……」

面纸早就被我cH0U乾了,我只能狼狈地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次又一次。

那些想说的话、想对他倾诉的苦水,此刻全都卡在我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全成了破碎的呜咽。

而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我身边,在那个空旷的中庭角落,沉默地听着我的啜泣声,直到整个午休结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犹豫了几天,我最後还是决定去美术教室,把那幅寄放在刘老师那里的作品领回家。既然这个作品注定与美展无缘,与其让它在储藏室吃灰,不如带回去给它一个T面的归属。

推开门与刘老师对视的瞬间,我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丝真切的遗憾。

「别太难过了,未来总会有展出机会的。」

他将那幅我们来回修正、补强过无数次的作品整齐卷好。

我摇摇头,「早就不难过了。我只是觉得自己被那Si老头狠狠耍了一把而已。」

「徐老师说的也没错……」刘老师有些斟酌地开口,神sE略显尴尬:「毕竟我们确实是瞒着他动工的,要是没有我的默许,也许现在不会闹成这样。骆棠,你别怨他,作品完成了就是你的,总有机会让人看见。」

「随便啦。」我接过画卷,手指隔着包装感受到那纸张的厚度,「展不展出什麽的,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前阵子那个不详的念头终究应验了——这张承载了无数次深夜修改、积累了所有疲劳与期望的薄纸,最後的归宿真的只能是房间cH0U屉的最深处。

所以说,我还是讨厌极了这些大人。

赵nV士觉得画画是浪费时间,徐秃头把它当成让我成绩进步的筹码,甚至连刘老师这种视艺术为生命的人,在关键时刻,也觉得大人的规则才是正确的。

原来在这个荒谬的校园里,真的只有潘yAn是和我一样重视这件作品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所以,当我看见他拿着学生事件经过纪录表时露出的笑容,更加让我无地自容。

「潘yAn……这是什麽?」

那天我一回到教室,便看见他正拿着那张薄薄的白纸微蹙着眉,在看到我时,又故作轻松地向我打招呼。我cH0U出捏在他掌心里的那张纸。

「徐秃头给我的礼物。」他抬起头的时候还笑着。

「你被惩处了?是因为办公室那天……」

「後来我又单独去找了他一次。」他打断了我,从我手中接回那张纸,随手搁在桌上,「但还是失败了,徐秃头b我想像中更顽固。」

「你、你怎麽也开始叫他徐秃头了……」我惊讶地微微张大眼睛,随即才意识到现在纠结这种小事根本不对,赶紧改口:「不是,所以他真的因为这样就惩处你?」

「也没什麽,就写个自省书而已。」

我把视线落在纸上空白的家长签名处,缓缓开口:「你爸妈要是知道这件事了,会很生气吧?」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惹他们生气了。」

他的语气随兴又散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我心里清楚,这张对我们来说只要几百字废话就能解决的纸,一旦交到家长手上,对他们而言,这就是一张会让他们蒙羞的纸。

……潘yAn这人真的好奇怪。

「你没事g嘛要帮我出头啦,这又不关你的事……」

他的勇气摊在我面前,像一道过於刺眼的光束,暖暖地包裹住我,也让我的胆小与怯懦无所遁形。

「怎麽会不关我的事?我们不是说好,要让我在校庆美展时看到你的作品吗?」

他抬起手,随後停在半空中,又把手收回去。从cH0U屉里又拿出一包面纸,cH0U了两张给我。

「都努力那麽久了,总要争取看看吧?」

接过面纸,我甚至都忘了擦眼泪。泪水直直沿着颧骨滚落,在灼烫的侧脸留下一道冰凉。

「……你真的很讨厌。」

他总能把事情说得这麽简单。好像对他来说,顶撞师长的罪名还抵不上看一眼我的作品来得重要。

这才不是我心中那个完美模范生潘yAn会做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笨蛋潘yAn……你要看我随时可以给你看啊。」我乾脆放声大哭,引来一阵阵侧目,「你知不知道徐秃头很喜欢你啊,为了让我展出作品就招惹他,真的很不值得……」

在这个礼拜以前,我几乎忘了自己多久没哭得这麽大力了。就连翁羽瞳边哭边推荐给我的nVe恋漫画,我都能面无表情地看完。

然而光是这个礼拜我就哭了两次,这次还哭到被别班的人围观,实在有损於我成屿战神的形象。

「还有,你如果要叫他徐秃头……要小心……」我cH0U了两口气,「呜……不要被他听到……他真的很在意发量……」

不过虽然丢脸,大哭一场後心底确实舒畅了很多。眼泪像是解开了脑子里纠结已久的毛线球,将一切捋得越发清晰。

潘yAn,你知道吗?

其实对我来说,有没有展出作品都没关系。真的都没关系了。

因为只要知道自己的人生中出现了一个人,他愿意珍惜我的作品,替我挡下四面八方的恶意;看过我哭得鼻子通红、最狼狈丑陋的模样,却依然会认真地告诉我,我画画时的笑容很好看。

如果生命中真的出现了这样的一个人,那麽,他就值得我用同样炽热的方式去回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作品不能如期展出,所以对我来说,校庆办得再如何盛大都已经失去了实质意义。要不是缺席校庆会喜提大过一支的奖赏,我大概连踏进校园的动力都没有。

毕竟每年的校庆都大同小异——因为回校校友众多而挤得水泄不通的前山山路、典礼上冗长得令人窒息的各种流程、校长握着麦克风忆往事时,那副刻意到有些滑稽、潸然泪下的模样,还有各式各样经过无数次排练後显得机械化的JiNg采表演。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这天终於不用面对成堆的功课了。加上徐秃头得在校长身边待命,跟前跟後地忙着献殷勤,压根没心思顾及我们。

於是我和翁羽瞳这天上厕所的频率高得离谱。最後我们甚至懒得再装模作样,直接晃到中庭去找被指派帮忙发传单的陆熙帆消磨时间。

「他当初不是说只要你成绩进步就能展出作品了吗?又没说排名也要进步。」陆熙帆一边向校外人士递出传单,一边替我抱不平。

「这也没办法,规则是他定的。」我看着翁羽瞳也跟着义愤填膺的样子,只是耸耸肩,伸了个懒腰,「毕竟他当初也没给承诺,只说有机会。算了吧,不重要了。」

「校庆美展又不是每年都有……徐秃头真的是欺人太甚!」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麽,朝我眨眨眼,语气有一百八十度转变:「不过潘yAn还真让人意外。表面上看起来对一切都不屑一顾,没想到私底下这麽在意我们骆棠啊?还为了让你的作品展出不惜顶撞师长。」

又来了,花季少nV的经典思路。

我正打算翻个白眼,陆熙帆却突然压低音量,朝我们凑近:「说到这个,你们知道吗?这次原本模范生奖是要颁给他的,最後不知道什麽原因被取消了。」

闻言,我愣愣地转头:「……是因为顶撞徐秃头的关系吗?」

「具T我不清楚,刚刚去办公室听到的闲话。据说他爸妈还为了这件事特地跑来学校一趟……欸,说人人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陆熙帆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潘yAn正站在教务处的穿堂前。在他身边,那对穿着得T、周身散发着优雅却冷峻气质的男nV大概就是他爸妈了。

我看见那个斯文的男人皱着眉正说些什麽,而潘yAn只是垂着眼听着。

穿堂那风大,吹乱了潘yAn额前的发丝,但他依旧站得笔直,淡漠的表情在我眼里显得无b刺眼。

「陆熙帆,传单借我一下。」我伸手抓过他怀里那叠厚厚的纸。

「欸,骆棠你g嘛?」

陆熙帆的声音从身後传来,我顾不上回应,大步流星地朝教务处走去。

在靠近他们之前,我首先听见男人刻意压低却带着极强穿透力的声音。

「……我是不是该庆幸你现在读的是私校?起码老师好打发,不至於留下纪录。可是潘yAn,你别忘记,你原本的对手是在第一高中、在附中,甚至是在国外。」

闻言,我脚步不自觉缓了下来,停在原地。

我屏住呼x1,听着他继续用那种近乎审判的口吻说道:「你以为这叫有个X吗?不,这叫平庸。只有平庸的人才会在这种琐碎的小事上消耗能量。你考不上第一高中就算了,还在这里跟一个私立学校的老师争执?潘yAn,你的格局实在小得让我失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看着他那张臭到不行的脸、听着过於清冷且不带温度的语气,我拧紧眉头。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父亲会对亲生儿子说出的话。

与此同时,我似乎也明白了一件事。

在我跟他熟识以前,那个总是不与人深交、带着不咸不淡不食人间烟火气场的潘yAn,跟他爸现在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原来这样的气质是代代相传的。

看着潘yAn的头垂得越发低了,我捏紧手里那叠沉甸甸的传单,用力深x1一口气,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往前跨了一大步。

「潘yAn!原来你在这里呀!徐老师刚刚还在班上到处找你呢,我猜他大概又是想当众表扬你一番了。果然是资优生,真的太厉害了,啧啧啧。」

我脸不红气不喘地扯着谎,实际上我不太确定自己说这话的效果如何、会不会太过浮夸,但此刻也顾不了这麽多。

我刻意弯起灿烂笑容,充分展现出我那张从小深得长辈缘的脸,热情地把手中的DM递给他爸妈:「两位是潘yAn的父母吧?叔叔阿姨好!我是他的同学骆棠。潘yAn平时在学校真的帮了大家很多忙,成绩又好得不可思议,不只常被老师夸奖,就连我们这些同学都把他当作目标在看齐呢!」

骆棠,有时候我真敬佩你。就算紧张到不行嘴巴还是这麽伶俐。

或许是碍於有外人在场,潘yAn他爸的态度稍微放软了些,朝我象徵X地点了点头,应付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而他妈也像是终於找到了缓颊的契机,轻声开口道:「爸爸,老师在找潘yAn了,有什麽事回家再说。我们先回医院,别耽误了时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穿堂尽头,我才敢松开那口憋了许久的闷气。

松开手,我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腿还有点发软。

真是令人窒息。

而刚才似乎一直躲在远处伺机而动的翁羽瞳和陆熙帆,这时火速朝我们凑了过来。

「骆棠,你刚刚蹲在旁边时的表情有够恐怖!我远远看着还以为你要跟他爸开g了,真是吓Si了——」翁羽瞳一脸余悸犹存地拍着x脯,那副大难不Si的样子简直要笑Si我。

「如果对象是陆熙帆,我大概会二话不说直接开g。但人家是潘yAn的爸爸呐,没胜算的事我们成屿战神是不做的。」

「喂,什麽成屿战神?」陆熙帆不满地抗议,「你意思是说,跟我吵架你胜率很高?」

我耸了耸肩,挑衅地挑起眉毛,「如果现在要争辩谁才是真正的成屿战神也可以啊,要不要回想一下,你上次是怎麽跪地求饶的?」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从身後溢出,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我撇过头,看见潘yAn正摀着嘴,那双平日总处变不惊的眼眸此刻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笑容纯粹得像个小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骆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谎的时候,眼睛会眨得特别大力?」

「欸?」我指着自己睁大了眼睛,还真没注意到这点。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这叫真诚的视线好吗,真诚!我在努力把你很优秀这件事传达给你爸妈啊。」

「是,骆棠很真诚。」

他缓缓把手放下,嘴角毫不掩饰地在我面前大大咧开。

哇。请容许我忍不住惊叹。

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不带一丝狡黠、没有半分礼貌的防备,也不是什麽长斑的猪。

扑通、扑通。

奇怪。翁羽瞳跟陆熙帆明明这麽吵,为什麽我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欸,潘yAn,欢迎加入不学无术三人组……等等,现在应该是四人组了?欢迎加入不学无术四人组……不对,如果是不学无术四人组,那再加上你……呃,应该是五个人?不对啊,就是四个人……」

翁羽瞳的脸从前座椅背上突然冒了出来,她睁着大大的桃花眼盯着我身边的人,说着说着竟然开始被自己的逻辑转晕了。

我为她的智商感到堪忧,啧了一声:「公车在行驶的时候,你能不能乖乖坐好?」

翁羽瞳鼓起脸,想说点什麽,最後还是听话地缩了回去。

至於为什麽潘yAn会坐在我身边,甚至被邀请加入了不学无术四……三人组?那还得归功於我们花季少nV翁羽瞳。

稍早,她在潘yAn爸妈离开後,先是抚着x口装作余悸犹存,然後提议:「我觉得我们今天得压压惊。」

「压什麽惊?」

「压我的惊啊。潘yAn他爸妈看起来真的好凶喔,呜呜。我觉得我们应该来场夜市派对,享受一下山下的美食!」

「想吃可以直接说。」我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潘yAn,「她就是嘴馋。你有空的话可以一起来,没空也没关系。」

本来以为他这种不咸不淡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会优雅地拒绝,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所以直到现在人真的坐在公车上,我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如果你待会累了就说一声,我再送你去捷运站。」

「不介意,跟你们待在一起,感觉挺好玩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潘yAn也看着我。那双从今天下午过後就一直维持着微弯弧度的温润眼睛,简直新奇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但是得移开了,骆棠,盯着人家看很没礼貌。

我清清嗓子,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回窗外。

成屿高中座落在半山腰,大片树林在窗外飞快刷过,这段窗景我不知不觉竟也看了快十年。

我知道再往下两个路口会经过一个大弯道,那里种满了桂花,刚开学的那段时间,桂花会像细雪一样飘落,浓郁的香气连在公车里都闻得到。

我也知道再过两站有一片樱花林,那是邻居二十几年前种下的,而我家就住在樱花小径走到底的地方。我生活了整整十六年的地方。

「潘yAn,你看,樱花。」趁着公车靠站,我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穿过那片樱花林,就是我家。」

「你家在很美的地方。」

「不只是我家喔,那里还住着翁羽瞳一家三口、陆熙帆一家五口。」

我开始跟他分享我们这段纠缠不清的孽缘。相较於我是国小才cH0U到入学资格,他们两个从幼稚园起就被塞进成屿T系。但撇开学校,我们本来也是从小在巷子里玩大的夥伴。

赵nV士在一楼开了间小小的家庭理发院。小时候,我们整天就在小庭院里跑,或是窝在电视机前看喜欢的动画。

「翁羽瞳和陆熙帆的爸妈都是工作狂,假日也常要上班,所以总把他们送来我家。那时候,我妈会一边帮客人理发,一边对着我们三个发飙,叫我们离她的工具远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看来骆棠从小就是个捣蛋鬼?」他弯起眼睛。

「喂,小时候Ai玩是天X吧!」我抗议。

公车嘶一声,继续往山下开。

然而。

自从升上国中、翁羽瞳跟陆熙帆不再需要大人照看之後,那段灿烂的记忆就逐渐灰暗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繁复的课业、枯燥的日常,还有几乎每天晚上八点时,隐约从一楼理发院传来的无止尽的争执。

以及在那样的争执声中,把一张又一张完成的作品亲手撕碎丢掉的我——

好了,骆棠,别想了。再想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那你呢,小时候有没有发生好玩的事情?例如,小潘yAn其实也是个捣蛋鬼?」

「我吗?」他垂眸思考,窗外的树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衬得他的睫毛好长,「小时候……好像也没发生什麽特别有趣的事。」

「欸?好无聊喔。」

他弯起嘴角没再回应,我们之间陷入了长长的沈默。

不过说得也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看着他的侧脸,想起下午被他爸训话时,他紧抿着的唇线;公车站跑马灯的红光映在他脸上时,专注的目光以及隐隐透漏的寂寞;还有图书馆里,他提到选组时那种不甚开心的样子。

他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大抵是极度压抑的。所以小潘yAn大概也是那种没有休闲活动、只能规规矩矩活着孩子吧。

「真要说的话……大概是写吧。」

公车到站,我们一起下车,夜市门口烤香肠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翁羽瞳兴奋地拉着陆熙帆冲向摊位,我自己也点了一支解馋。就在等香肠烤好的空档,潘yAn突然没头没尾地蹦出了这句。

「啊?」

「有趣的事。」他冷静地说,「我小时候觉得有趣的事,是写。」

看他摆着这麽严肃的表情回答,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难道刚才一路上这麽安静,是因为一直在思考我随口抛出的问题吗?

「没想到资优生觉得有趣的事也这麽资优生,佩服。」我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半带调侃。

不过说真的,当时听他说他会读、甚至是原文这件事已经感到够意外了,没想到他不只读,竟然还写?

「所以,你在书上写满注解,是为了找灵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注解只是写好玩的,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把作品翻译出来。」

听听,这就是资优生会说的话。我真想把他的脑袋拆下来研究一下,看看构造到底跟我们这种凡人有什麽不同。

「至於,我国小之後就没再写了。」潘yAn继续说。他国小时因为补习的关系,学校进度对他而言太过简单,闲来无事就在灰sE的笔记本里写些天马行空的故事。

他说,「那些都是很幼稚的小故事。」

「多幼稚?」

「大概跟你一样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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