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幼稚?」
「为了让我不继续帮你复习,所以假装自己喜欢我?」
咿!这种事就不用再拿出来鞭了吧。
「闭上你的嘴乖乖吃东西吧。」
我刚接过香肠伯递来的香肠,想都没想就往他嘴边送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低下头,就着我的手咬了一口。而在他咬下香肠的那一瞬,我很确定,他正直gg地盯着我看,嘴角还微微扬起,带着一点笑意。
全然出乎意料的反应。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被咬去一截的香肠,脑袋空白了两秒,随即感觉到脸颊的温度正以不正常的速度飙升。
一旁的翁羽瞳此刻倒cH0U一口气,扯开嗓门尖叫:「潘、yAn!你是在唔……」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熙帆一把捂住了嘴。
陆熙帆低头对她耳语了几句,随後一脸暧昧地抬头看着我们:「我们去前面晃晃,你们慢慢聊,我懂。」
我甚至连出声唤住他们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就用最迅速的方式离开现场。
直到都看不到他们的头顶了,我才在脑海里反覆倒带刚才陆熙帆说的话,终於後知後觉地意识到那家伙简直是话里有话。
不是……
你懂个P?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低头看着手里那支香肠。
我犹豫了两秒,拿起来想咬一口,都还没放到嘴边却又别扭地把它放了下去。
我真的没有口水病喔我先说。我只是觉得,刚才叫他咬下去纯粹是想让他闭嘴,谁知道好学生潘yAn竟然这麽听话?Ga0得我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接着吃了。
「那个……给你。」我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香肠推出去,「我不吃了。」
他挑眉,接过竹签後他说:「既然介意,刚刚g嘛喂我?」
「我怎麽知道你就真的这样咬下去了……不是啊,人家叫你g嘛你就g嘛?」
「是啊。不然我怎麽会乖乖帮你复习?」
「果然!我就说嘛,还说什麽想看我美展的作品,都是骗我的吧!」
「开玩笑的。」他笑出声来,夜市喧闹,而他的声音也特别清透,「想看是真的。」
咳咳。
「……那,有机会再给你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嗯,我很期待。」
意识到自己正不自觉地弯着嘴角,我赶紧抬起手在脸上用力r0u了r0u。
「……那笔记本呢?我想看你的笔记本。不知道潘yAn小朋友,当时都写了些什麽会让我尴尬到头皮发麻的小故事呢?」
「被他们丢掉了。他们觉得,我写的那些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说的是「他们」。他刻意避开了父母这两个字。
「不过丢了也好。」他微微俯下身,好看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眯成月牙的形状,「不然某人现在就有机会拿着我的笔记本,对着我咯咯直笑了。」
我再次抬手,胡乱地r0u着自己的脸。
我们肩并肩走在热闹的夜市里,路边一排摊贩卖着各式各样的食物,地瓜球、青蛙撞N、生煎包。
明明我常来这里,摊位的位置熟到都能背下来了,今晚却不知为何,连这些平凡的景象都显得特别新奇。
最後我停在一个S气球的摊位前,递给老板两百块後随手抓起一篮飞镖,漫不经心地瞄准S击。
「其实,他们这样做满过分的。不考虑我们的心情就擅自替我们做主,简直跟我妈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赵nV士虽然没擅自丢掉我的画本,但本质上跟他爸妈差不多,总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才是唯一真理。那幅觉得自己才是对的的嘴脸,光想到就气。
「我一开始也很难谅解。但时间久了,也就慢慢觉得不重要了。甚至,我开始认同他们说的话,相信自己写的故事真的很幼稚,丢了他们的脸。」
潘yAn看着我S出的飞镖,语气平静地说,「总感觉,他们说的话像诅咒一样。现在的我完全不觉得自己能写完一本了。」
而听他说着话的我,此刻想起某次在他座位旁,无意间瞥见他书里的注解。
那张贴在原文上的便利贴,写了好几个意思相近的词汇,却又被他一个一个杠掉。那时我觉得潘yAn对JiNg准这件事似乎有些过於较真,毕竟醉心、迷恋、沈迷,不都大同小异吗?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不是的。
「虽然我不太懂,但翻译,或许也算是种创作?」
「嗯?」
「毕竟你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作者啊。你在理解的过程中,也不知不觉一点一滴地r0u进了自己的诠释,不是吗?」
他在拼凑那些JiNg挑细选後的词句,去构建一座横跨他与作者之间的桥梁。
也许在他被不断要求、处处受限的世界里,只有站在那座桥上,他才真正感觉到自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概是吧。」
他歛下眼眸,似乎是陷入沉思。
我也没再追问,把视线摆回墙上後,发现墙上的气球只剩下最後一颗了,於是我捞起篮子里的飞镖递给他:「这个给你。心情不好的时候,S气球最解气了。」
「我不会玩这个……」
看他有些愣愣地接过、一脸茫然的样子莫名有点好笑。噗噗,资优生也有不擅长的事?
「很简单的——」我扬起脸,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踮起脚尖,视线与他齐平。伸手指着墙上那颗孤零零的气球,「你呢,稳住呼x1就好。然後在脑里想像一下,那颗气球就是你最讨厌的人。」
他抬起手,我接着说:「现在,用力S出去!」
原本紧绷的肩膀在我的掌心下稍微放松,接着他屏气凝神,手腕发力。
咻。
「砰!」
那一声爆裂清脆得惊人。所有积压已久的不快,随着气球里的气T呼地——彻底飘散在微凉的夜空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接过老板递来的礼物,是一只粉nEnG的小猪玩偶,再抬眼看了看潘yAn,噗。
「来,给你。回去当讨厌的人揍。」我把小猪塞进他怀里。
「那你等我一下。」
语毕,他旋身走到隔壁摊贩,没多久便折了回来。正当我疑惑时,他朝我递来一杯青蛙撞N,杯身上印着一个丑萌丑萌的青蛙图案。
「……g嘛?」
「我最喜欢的饮料。」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杯口刚好遮住了他的嘴,但我仍然看见他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俐落的短发在额前轻轻晃动。
我意思意思地凑过去x1了一小口,试着学他刚才的样子,抬起眼直gg地盯回去。然而他眼底的温柔像细腻的糖粒一样,混着浓郁的N香蔓上舌尖。
退开,我盯着自己的鞋尖,觉得此刻的自己简直像个傻瓜。
「这个给你,我不喝。」
「欸?你学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算学。」他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小猪,「只是用我最喜欢的饮料,换你的礼物而已。」
接过那杯饮料,我听见潘yAn轻声说:「今天谢谢你。」
「……谢什麽。」我小声咕哝。
实话实说,我觉得自己其实什麽忙也没帮上。只要想到今天回家後,他大概又要独自面对那些令人窒息的训话,我的心口就堵得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身分对调——如果你是我,你也一定会选择跳出来。」
因为,是你先为我站出来的。
为了让我的美展作品能顺利展出,你不惜顶撞那个连我也畏惧三分的徐秃头。明明这根本不关你的事,明明你b谁都清楚在成屿这种封闭的T制下,学生是最没有话语权的存在,你却在面对徐秃头的威权时,连一丝退缩都没有。
那双温润如泉的双眼,那只在我背上有节奏地轻拍的大手,还有低沉嗓音里的那句「你已经很bAng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与眼神,都像你拚了命地告诉我——就算世界与我作对,你也会站在我这里。
而相较於你,我做的这些根本微不足道。你知道吗?我其实胆小得不得了,毕竟光是看着你爸妈离去的背影都让我双脚发软呢。
但是,尽管我如此无能,我还是想告诉你,就像你告诉我的那样——
不管身边所有的大人多麽不看好我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已经很bAng了。」
我们已经很bAng了。
沉默许久,我看见他缓缓垂下头。
「骆棠,你一定不知道。自从我们认识之後,你改变了我多少。」
距离近得不可思议,约莫两个拳头的空隙。
当他的鼻息拂过我的脸颊时,夜市的喧嚣与热浪彷佛一瞬间卷入水底,迅速退到很远的地方。
我望着他的眼睛,耳鸣声在脑中轰隆作响;再看着他轻轻扯动的唇形,我听见了那句低低的呢喃。
「我很想知道,这样的你会成为什麽样的大人?」
当我面对这个我从没想过的问题时,我的嘴开了又合,试图至少说点什麽,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过,不管你最後会成为什麽样的大人,我都希望你的未来,能一直像我第一次见到你时那样自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我极其厌恶所有人都把自由这两个字,当作束缚我的藉口。
考试考砸了,赵nV士的斥责总结为一句:「我是不是让你太自由了,所以你才觉得就算放着自己的成绩烂也没关系?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能在这里,都是我们用金钱、用时间去换来的啊?」
在她眼中,我考试考砸仅仅是因为我拥有过剩的自由。
我主张学习应该自主,徐秃头说:「骆棠。老师说句难听的,我们谁不是这样来的?在这个阶段,唯一的目标就是用功念书、考好大学而已。你现在就这样,将来踏入社会又该怎麽办?我们可都是没有自由的喔。」
他将我的请求轻蔑地定义为逃避本分的藉口。
甚至连我爸,都将我对他们无止尽争吵的反抗归咎於我妈:「你就是让骆棠太自由了,她才会长得跟野孩子一样。你说在家开理发院可以顺便顾小孩,我看是你的藉口吧?她逃课这件事,你整天待在家里的人你会不知道?」
他们谁都不愿正视自己的问题。
所有人、所有人。
所有人都急於把自由的罪名冠在我的身上。彷佛只要把我定义为一个太过自由的小孩,他们就可以责无旁贷,永远不必去确认我究竟哪一科读不好、为何反抗,以及,我逃跑的原因。
可拥有自由,不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吗?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的未来,都能一直像我第一次见到你时那样自由。」
那晚之後,我反覆咀嚼着潘yAn说的这句话。我一直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却又记不起到底是什麽时候、在哪听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过我倒是想起了国中时,唯一一次逃课的那天,也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很自由的那天。
依稀记得那天是会考考完後,某个平常的上课日,我准时起床,挤上公车。
千篇一律的日常里,唯一的脱轨发生在公车停在校门口的那一刻。我看着满车的学生堵在後门依序下车,脑海中忽然窜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如果我不下车,让公车继续开下去,会看见什麽样的风景?
於是我坐在原位,任由公车载着我驶向远方。车上人慢慢变少了,冷气直直从通风口往下灌。我兴奋地望向窗外,看着景sE从大片的浓绿刷入林立的高楼,车速随着壅塞的车流变得缓慢。窗外来来去去、穿着白衬衫的上班族们,每个人的脸都很臭。
我由衷希望自己永远抵达不了那些上班族所在的地方。
公车最後开进了总站。下车前我故作镇定地弯起那双可Ai的大眼睛,甜甜地跟司机说了声谢谢。我很庆幸当时的司机并没有追问我为什麽没去学校。
後来我为了躲避巡警盘问,在附近找到了一座安静的小公园。那座公园很小,不过至少这里没人,很适合我这种逃课学生。张望许久,我最後挑了个被灌木丛围绕的角落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画本,享受宁静的早晨。
我当时想呢,如果未来的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悠悠哉哉,不再有人质问我为什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也没有那些刺耳的争执声。伴在身侧的,只有树梢上的鸟鸣与远方的车流声。
潘yAn嘴里的自由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的未来,都能一直像我第一次见到你时那样自由。」
自由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唇齿间逸出,散在微凉的空气里,钻进我的耳膜,最後扩散在我的心底,熨帖地流淌在我的胃部深处。
然而我开始好奇,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过去到底生活在什麽样的家庭?
撇去开学之初没什麽交集的日子,我们第一次真正见面就是在教师办公室里。那时的我看起来有很自由吗?我明明正被徐秃头强迫着要提升成绩耶,我本人还真的一点自由的感觉都没有。
若仅仅只是因为这样就觉得我很自由,那未免太可怜了吧。还是他指的是别的时候?
我实在很想就这样冲过去把他领子揪住问个清楚,但这种问题只要没把握住当下机会,一旦错过,就很难再开口了。
於是我揣着这个小小的疑惑,想等到合适的时间问,没想到揣着揣着,三个月就这样过去了。直到过了一个春节,窗外树梢上都开满了朵朵小白花,我依然没能问出口。
潘yAn的那句话就像一个咒语。系在我的心尖上,随着时间越缠越紧。真不舒服。
最後我实在憋得受不了了,只好把这个疑惑说给了那个连我lu0T都看过的花季少翁羽瞳。
「他说第一次见到你很自由?」我点点头。「第一次的话,不就是开学典礼?」
「开学典礼那天哪有什麽事件能让我展现自由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说得也是。那是教师办公室?徐秃头那次?」
「也只能是那次了。但我那时根本什麽都没做,真要讲的话,他去跟徐秃头争取我展出资格的时候,看起来还b较自由吧?」
「嗯……」她陷入沉思,随即像是想起了什麽,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欸,不过说真的,你这人本就挺不受控的。你记不记得会考完那次?你一声不响就坐公车坐到总站去,那天真的吓Si大家了。」
我愣了一下,「那次就只是想去看看风景而已。」
「你那是叫做想看风景吗?我差点以为你不回来了。我知道那时候……」她抿抿唇,「总之,你那时候状态很差。老师跟你妈都快把学校翻过来了都没找到你,结果你居然躲在总站公园画画。虽然我那时候真的很想揍你,但说实话,看你那天回来时的样子,我心里头唯一的想法是——果然是骆棠会做的事。」
树梢上的蝉鸣远方的车流。
一楼理发院被打破的镜子。
屋子里越来越大的争执。
被撕碎的画。
破碎的记忆像断掉的胶卷一样,一帧帧狰狞地闪现在眼前。
明明都忘记了,怎麽这时又一直想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所以,我猜潘yAn大概是觉得,你的灵魂很自由吧。」说到这,她停了一下,有些嫌恶地搓了搓手臂,「咿,不敢想像自己居然说出灵魂这种词。总之,毕竟潘yAn在那麽压抑的家庭长大,过去一直都是那种……嗯,很乖的人。所以他才很向往你的自由?我猜的啦。」
听完这话,我下意识将视线投向远处的潘yAn。
新学期开始,座位的调整拉开了我们的距离。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挺拔的背陷在yAn光里,显得有些遥远且不真实。而此刻的我还在心底暗暗羡慕,原来男生到了高中还真的能继续长高啊。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我最熟悉的姿势。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压在书页上。整间教室里吵闹得要命,唯独他那里,岁月静好。
这样一个成绩拔尖、不食人间烟火的资优生,真的会向往我这种垫底生身上的某个东西吗?真的会好奇我长大後会是什麽样子吗?
或许是我的目光停留得太久,就在这瞬间,那个沉浸在文字世界里的少年,忽然毫无预兆地抬起了视线。
隔着大半个教室的喧嚣,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JiNg准地撞进了我的眼底。
随後,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漾开了一抹笑意。
咚、咚、咚。
「安静。」徐秃头站在讲台上,用力敲了敲黑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我猛地回过神,把头转向讲台。那个徐秃头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自习课的用意就是让你们好好自习,不是让你们聊天的。」我看见他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纸,大概又是要填什麽问卷之类的。这徐秃头总Ai在开口前先训我们两句,烦得很。
「T育GU长,运动会的名单都拟好了话,直接交上来给我。」他清清嗓,继续说:「现在发下去的是选组意愿表。回家记得跟家长讨论一下,考虑清楚要选哪一类。」
我把选组意愿表往後传时,忍不住偷瞥了一眼潘yAn。他盯着那张纸,原本总是不咸不淡的面容此刻显得有些凝重。
「不要觉得这只是单纯的分组。这张表对你们的人生至关重要……」
徐秃头站在讲台上,用那种永远平淡到像在念讣闻的语气,把一张简单的、仅仅是关於未来两年要着重研读哪个科目的狗P表格说得天花乱坠。甚至与我的人生挂g,好像只要填错了一个格子,往後几十年就彻底失败了一样。
而这些关於前途、职涯选择的话,我早就听过无数次了。
总之就是——要从事教育行业,就去读教育相关科系、修教育学程;要从商就进商学院,而商学院又百百种,我要想清楚自己是要进银行还是去做会计。
就连艺术家也是。就算做艺术赚不了多少钱,我也得在自己的领域里打磨基本功做好准备,守着那点不值钱的才华,等着在载浮载沉的人生里遇见伯乐。
大人们讲起职涯选择总能侃侃而谈,大同小异。可他们从来没有提醒过我,在那之前,我必须先弄清楚——我会成为一个怎麽样的大人。
不觉得很奇怪吗?
明明它决定了我会用什麽样的眼睛看着世界,又会用什麽样的心态活在世界上,可是为什麽他们总是避而不谈?为什麽定义一个人的成败,只看他有没有一份T面的工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会选哪一类?」翁羽瞳用手肘推了推我,低声问。
「不知道。」我耸肩。「你呢?」
「大概是一类吧,我数学那麽差。」
「讲得像你有哪科读得好一样。」
「你讲话给我放尊重一点。」她啧了声。
我低头再看了眼手上这张薄薄的纸。
唯一问起「我会成为怎麽样的大人」的人是潘yAn。而这样的潘yAn,曾经在图书馆里,用那副不大甘愿的表情告诉我,他会选三类。
不知道潘yAn在接过这张表格时是什麽心情呢?
我只知道,跟他认识的这半年来,我很清楚他对文学的热Ai。不管是写也好、翻译也好,他在做他喜欢的事时,眼睛总是闪着细碎的光。我从那光里看出,潘yAn有想要做的事,跟我不一样。
发下选组意愿表的那天放学,我久违地想起了那个总喜欢躲在美术教室的刘老师。做事不Ai拖泥带水的我,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跑了过来。
我站在教室门口,透过磨砂玻璃确认他的身影後,举起右手用力拧开门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刘学廷!」我朝室内大喊。
独自坐在画架前的刘学廷被我吓得肩膀一抖,差点把铅笔甩出去。
「……你还真有活力。」
「这是在画什麽?」我凑近他,盯着他正在画布上打的草稿。
「我想画很久的一个作品。」他搁下笔,转身看我,「什麽风把你吹来了?」
「来找你聊聊天啊,不行喔?」我瞥了一眼画布上的线条,发现他画的只是一片天空,「这个不是几天就画完了吗?为什麽之前都不画?」
「骆棠,其实我要离职了。」说完这句话他居然忍不住笑了,「这是给自己的离职礼物。」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自己。」听起来颇有诗意的一句话。
我翻了个白眼:「好好讲话。」
「我申请上日本的驻村艺术家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哦。」
仔细回想,我升上国一时刘学廷也刚来成屿,如今我们已经认识三年多了。
虽然我一直说,我跟刘老师之间的关系都是他单方面的惺惺相惜,但我永远忘不了,他第一次看我那丑到不行的cHa画时,那双充满赞许的眼睛,以及那句发自内心的:「我很喜欢这个作品。」
那一刻我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被深深理解了。
听着这个与我惺惺相惜的人要走了,鼻尖忽然涌上一阵酸意。我用指尖用力捏了捏鼻梁,试图把那GU不适压下去。
「你就这样离职,不怕未来吃不饱饭吗?」
「头都洗下去了,现在想不去也来不及了——开玩笑的。」他笑着,伸手轻轻r0u了r0u我的头,「离开这里,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刘学廷真是恶心Si了。」
「你知道吗?」忽略我的吐槽,他说:「我在画画的时候,常常饿到不行也懒得停下来花时间去吃饭。我是直到最近才Ga0懂这件事——我宁愿穷一点,也不要用快乐换一个看起来T面的人生。」
他用一种近乎怀念的眼神环顾这间冰冷的美术教室,最後看向我,笑容收敛了一些:「骆棠,抱歉。」
我愣了一下,「你没事g嘛道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想了很久。关於校庆美展那件事,我身为你的美术老师,应该要替你争取的。如果当时我有站出来,去找徐老师G0u通,事情一定会有转圜的余地。」
「你……没事提这个g嘛,这又没什麽。」他的视线太过灼热,我迅速移开眼,「不能展出就算了,反正我对艺术这种事也没什麽远大抱负。」
「你的作品真的很bAng,它不该只有我们两个看到。我明明b谁都清楚,创作者的作品无法被看见时的感觉有多糟……但我却还是让它发生了。我很後悔。」
听他这麽说,我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回什麽。说什麽都显得矫情,好像我很在意这件事似的……我才不在意,一点都不。
画画对我来说就是那样,画的时候很开心,不画也没差。
「不过,跟你一起修改作品的那段时间,我是真的很开心。骆棠,你是一个很bAng的孩子。只要决定要做一件事,就会认真地去做到、甚至做好。老师就是没有你那种坦率的X格,才会拖到现在才决定全心投入创作。认真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噗,把我讲得这麽伟大。好啦,接受你的道歉跟谢谢。」我轻轻推了他一下,然後问:「欸,你会回来看我们吧?」
「如果我出名了就不会。」
「喂,刘学廷。」
「开玩笑的——」
或许对他而言有点不礼貌,但在我心里他从来不只是个老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可以是那种跟我互开玩笑有时自恋过头的损友,也可以是在我陷进一团迷雾时,沉默地替我点亮灯塔指引方向的人。
尽管那条路不一定正确,但至少我知道哪里有光,才有勇气驶出这片浓雾。
我离开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和他对上视线的瞬间,他朝我挥了挥手,接着又拿起那支用了好几年、短得不能再短的铅笔,低头继续在画板上摩挲。而夕yAn在他背後,把他和画架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从小到大都在成屿念书的我,曾经荒唐地以为身边所有大人都是一个模样。
直到刘老师出现後我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种大人——他们会在意自己,究竟成为了怎麽样的一个人。
我想收回之前我说过的那句「他很可怜」。
他一点都不可怜。
刘老师可能是我认识的所有大人里面,最不可怜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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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彻底放弃好大学的学生——通常是我们这种从国小一路混到高中,丝毫没察觉到已经没大学可升、只好集T剉咧等的直升生;另一边,则是当初为了成屿那优异的升学招牌,从外校考进来的资优尖兵们。
很明显,我跟潘yAn在升上高二後,就会是那样的两个极端。
「你们分组後要是碰到高一的同学突然X情大变,千万别觉得奇怪。」他难得一脸贴心地提醒。
「难怪你一直来找我们,你三类没朋友喔?」而我吐槽。
「暂时没朋友而已。」不学无术的他正sE道:「等考完试,大家变回人类就有了。」
且不论我们之间到底会不会变成陆熙帆说的那样,光是我那偏科严重到无药可救的成绩,怎麽想都觉得选一类b较保险,起码能保证不被当掉。而一类组跟三类组的教室,可是隔了两层楼喔。
潘yAn那个人本来就没什麽朋友,如果我再不好好陪在他身边,他大概会寂寞得不得了。只要一想到资优生潘yAn同学一个人孤伶伶地坐在位置上,我就忍不住替他感到一阵辛酸。
於是,就在那个充满躁动与蝉鸣的运动会当天,我下定决心要好好珍惜潘yAn这个好同学。当然还有,我要找个好时机,问出那些埋在我心里的小小疑惑。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那天从一早开始就是场噩梦。
运动会办在周六,又恰好适逢花季。前山的路异常壅塞,我在公车站等了好几班,每一班都满载。
车上除了成屿高中的学生外,还有准备到山顶赏花的游客——我会知道,是因为车厢里挤满了穿桃红sE羽绒外套的阿嬷,以及土hsE夹克的阿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焦急地在公车站来回踱步,眼看集合时间就要到了,乾脆心一横直接走路上学。好在只需要经过四个站牌就能抵达校门。
平日里根本没机会穿着皮鞋走这麽多路的我,完全忽略了这双皮鞋有多y。
它隔着白袜粗暴地刮着我的脚後跟,後面走的每一步都让我疼得想哭。偏偏时间不允许我停下,只能在等红灯时抬起脚偷看一眼。刚才大概是真的走得太急,反覆摩擦後,脚後跟处微微渗着一圈淡淡的血渍,看起来颇吓人。
最後好不容易拖着这双破脚踏进教室了,刚坐上位置,正想拉下袜子确认伤口,讨厌的广播声却在这时尖锐地响起。
「……全T学生即刻前往展场参加开幕典礼。」真是间破学校。
一到C场,太yAn便毫不留情地直往头顶上照。我眼底的世界被晒得微微晃动,连空气都蒸腾出扭曲的形状。
本来脚就疼得要命,再加上这狠毒的yAn光,简直就是叠加了双重Debuff,不适到了极点。
校长在台上一下激昂地喊着教育方针,一下又感恩戴德地用浮夸语气吹捧家长会那几个有权有势的家伙。最後讲到创校六十年来的不易他居然还当场潸然泪下,cH0U出备好的手帕装模作样地擦眼角。
重点是类似的话校庆时已经听过了,同样戏码不断重演,看得让人心累。
就在我忍着脚後跟传来的阵阵刺痛忍到快要站不住的时候,右边肩膀被点了两下。
我撇过头,笔直地站在我身边的潘yAn此刻侧过脸,视线落在我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微微皱起眉头,低声问:「会热吗?」
「喔,没事。」我摇摇头,下意识地挺直背脊。
忽然,一道Y影覆过我的头顶,夺去刺目的白光,带来一阵Y凉。
我困惑地抬起头。
他的手正横在我的头顶上方约莫五公分的位置。
「……你g嘛?」
「太yAn大。」他的眼睛直直看着前方,语气平淡。
「……哦。」
太yAn晒得脸热,我微微垂下头,感觉有一阵极弱的电流从头顶蔓延而下,所到之处都留下一阵细密的颤动,而後,手脚发麻。
好学生潘yAn身高直b一八零,手举起来的样子在队伍里想必很招摇。果不其然,几秒钟不到,徐秃头就已经晃到了我们身边,啧了一声:「潘yAn,手放下。」
潘yAn听话地收回手。我们对视一秒,同时微微g起唇,在心底偷笑出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开幕典礼结束後,我们被赶回教室换运动服跟运动鞋。我藉着换鞋的机会,避开人群偷看了一眼伤口。黏在脚後跟上的,是一块块混着血迹、已经凝固的组织Ye,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r0U。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终於能换鞋了,不必再忍受那双僵y的皮鞋;坏消息是,换完鞋後,等等要先跳大会舞,接着还要跑大队接力。
我叹了口气。想到还要这样撑一整天就想哭,而且我肯定会哭得b校长刚才在台上还要b真。
成屿高中的大会舞,我已经整整跳了十年。每一年运动会前,全班都要加紧排练舞步,还得跟各班一起彩排好几次,为的就是在C场上跳出那种整齐划一的动作。
徐秃头称那叫做「团T荣誉感」,或者叫做「向心力」之类的东西。而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大人们聚在一起,欣赏我们这群被驯化的小动物,如何在烈日下整齐律动的一场大型表演罢了。
音乐一下,台下几乎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明明毫无JiNg神却又很有活力地踏起脚步抬起手。转圈、走位……每个舞步我都熟悉到不行,乏味的动作已经成了身T本能,深深刻进我的骨子里,甚至意识都还来不及跟上,身T就先一步动了起来。
然而,大概是脚後跟的不适加上头晕,让我一时分了心,我的脚尖在变换队形时绊了一下。
绊了一下就算了,失去重心的我,还顺势拉着身边的翁羽瞳。
两个人就这样在几百双眼睛面前,狼狈地扑倒在乾y的C场跑道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场边的惊呼声一阵接一阵,大家的舞步因为我们被打乱。有几个人停了下来,但随後没几秒,又都在音乐中勉强恢复了整齐。
现在好了,我不只脚跟磨破皮,连手掌也擦破了。翁羽瞳更惨,她的脚好像拐到了,我们穿过还在跳舞的人群被带到救护站,期间翁羽瞳只要动一下,就直哀嚎出声。
医护人员替我消毒上药,而翁羽瞳一边哭,一边SiSi抓着自己的脚踝,说什麽都不让人碰。
「骆棠你这个大笨蛋,g嘛拉我啦——」
声音之大,掺着细碎的呜咽声,引来不少侧目。我抬着手让医护人员方便上药,同时试图安抚身边的翁羽瞳。
「对不起啦,我就下意识拉了一下……你听话一点,先让他们看你的状况,这样才知道怎麽包紮啊。」
我忘了,翁羽瞳这小鬼是真的怕痛。记得小时候陆熙帆恶作剧绊她,她哭了整个下午都没缓过来,直到现在偶尔还是会提起,记恨得很。
「好痛……哇——不要,好痛!」她似乎是真的疼到连动一下都快Si了一样。
上完药的我起身坐到她身边,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膝盖上。没想到她缩得更用力。
「不要怕,他们都很专业。」我放柔声音哄她,「你也不希望一辈子跛脚吧?」
翁羽瞳用力摇摇头,同时抓着脚踝的手更紧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实在是拿这个大小姐没辙,正当我摆摆手想放弃时,刚跳完大会舞的陆熙帆就来到我们身边。
他在她右侧蹲下,语气里满是我从没听过的、听起来极其恶心的不舍:「翁羽瞳,你听话,让他们看看伤口。」
她停顿了一下,随後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泪痕还挂在脸颊上,但哭声已逐渐趋缓,最後只剩下断断续续x1鼻子的声音。
果然是花季少nV。我在那边哄老半天哄不好,陆熙帆一来她就乖得跟什麽一样。
陆熙帆微微弯起嘴角,手亲昵地放到她头上r0u了r0u,而翁羽瞳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那种惹人疼的神sE,两人之间流转着一GU说不清的微妙氛围。
而我,大傻眼。
这两个人什麽时候亲密到r0u头都不会害羞了?而且这气氛到底是怎样?虽然挺替他们开心,但身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看到这画面我还是忍不住想乾呕。
「骆棠。」
然後,潘yAn的声音钻进我左耳。下一秒,左脸颊覆上一阵冰凉。
我微微退开,才发现刚刚贴在脸旁的是罐运动饮料。
「你坐好,先把运动饮料喝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听话地接过饮料拧开宝特瓶盖,他绕到我面前蹲下。
在混乱的救护站里,他旁若无人地伸出手,轻轻卷起我的K管,随後动作极其温柔地,把我的运动鞋与袜子脱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cH0U出两条OK蹦,修长的手指一丝不苟地拆掉离型纸,JiNg准地贴在我那被皮鞋磨得刺痛的脚後跟上。
就在他替我把K管放回原位时,指节无意间拂过了我的小腿。
潘yAn的手指很温热,一点也不粗糙。被他碰触过的那块皮肤,像突然接通了高压电,又烫又痒的sU麻感顺着神经一路窜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今天第二次,触电的感觉。
「能走吗?」他起身,把手伸向我。
「……能。」
搭上他的手时,心窝处痒痒的。
唔,这感觉真的好奇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会舞跳完後,会先b铅球跟跳高,最後才是田径项目与大队接力。而依我这情况来看,大概是连大队接力都跑不了了。
潘yAn找了个有Y影的阶梯看台,把我安置在那,随後短暂地回了班上一趟。我把刚才那瓶运动饮料喝完,头晕的感觉总算缓解了不少。
潘yAn回来时,手上多了两颗柠檬糖。他蹲在我面前,把其中一颗递给我。
是我平时常吃的牌子。
「你不用回去集合?」我拆开包装纸将糖果送入嘴里,清新的柠檬香气顿时在口腔与鼻腔间萦绕开来。
「我跟他们说好了,大队接力再回去就好了。」他坐到我身边。
我点点头,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那张薄薄的包装纸,包装纸摩擦的声音在我们之间响起。
「话说,你观察力真好。」
「嗯?」
「因为只有你发现我的脚磨破了呀。」我朝他摊开手掌,「大家都以为只有手掌擦破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弯起眼睛,随後伸手轻捏住我的手掌。
滋——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在触碰的瞬间带起脉冲,在手心激起阵阵烫人的余韵。
「平常总是跑跑跳跳的骆棠同学,今天走路特别慢,还一跛一跛的,要不发现也难吧。」他说着,轻轻把我的手放回我的腿上。
第三次。sU麻的电流从手心一路疯窜到脊椎,激起一阵细小的疙瘩。
我慌忙垂下头,再也不敢看他眼睛。
记得他上次叫我「骆棠同学」的时候眼神里还带着些许资优生特有的傲慢,怎麽现在,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让我什麽话都接不上了?
没想到成屿战神第一次选择避战的原因是,真的太奇怪了。
只要潘yAn在身边,心脏就会一直咚咚、咚咚地跳个不停——虽然它本来就会跳啦,但不知道为什麽,他在身边的时候,那声音大得简直像在耳膜边敲鼓。好吵。
盯着脚尖,原本疼到让我快哭出来的脚後跟此刻被OK蹦轻轻包覆住,已经不再有刺痛的感觉了,但脑袋是前所未有地混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仔细想想,我跟潘yAn之间的一切都发生得太过顺其自然了。自然到我甚至没去细想过,他对我释出的所有善意、那些超越同学范畴的举动,背後到底藏着什麽样的想法。
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我的嘴唇张了又合,憋了三个月的疑问就在舌尖打转。
「刘老师,是不是要离职了?」而就在我开口前,他先说话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嗯。这学期结束後,他就要去日本了。」
「他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他说着,把身T转向我,「你很舍不得吧?」
「毕竟也认识三年多,快四年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的确舍不得,「不过,他的决定是对的,我知道他待在这里不开心。」
离开这里,刘老师就可以随心所yu地做自己热Ai的事情了。他值得去追求那些,我由衷地祝福他。
「刘老师就算选择在这个时间离开,也不算太晚。对吧?」
话落,我猛然想起那天在公车站牌前,他跟我说着少年霍尔顿离家故事时,那个令人捉m0不清的眼神。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当然不晚啊。」勉强对上他的视线,我说:「只要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什麽时候出发都不算晚。」
潘yAn,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择离开吗?
没能问出口的话被我SiSi憋在心底。原来平日里横冲直撞的战神骆棠,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胆小得不得了,好好笑。
「是吗?」他轻声应道,随後转过头,将目光投向远方的C场。
现在b赛已经进行到跳高项目,所有人围在跳高垫旁。每当有人顺利跃过横杆,场边便会爆发出阵阵欢乐的笑声与掌声。
喧嚣在烈日下蒸腾,我们却像是被隔绝在透明的薄膜外,离他们好远。
「你……会选三类,是因为你爸妈的关系吗?」
他沉默好久,才缓缓说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其实最开始,我根本不会进成屿高中的。但是我会考考差了。」
他撇过头看着我,如往常那样,明明没有刻意想笑嘴角却微微g起:「你猜猜,我那时候为什麽考差了?」
我垂眸,资优生考差的原因,「不外乎就是紧张、没时间写完考卷之类的?」
他噗哧地笑了出声,然後摇摇头说:「那是我活到目前为止,唯一一次主动做出的选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啊?」我不敢置信地瞠大眼睛,「你是故意考砸的?」
「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告诉我,我未来会跟他们、甚至是我们家所有人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医师。我得考上第一高中、去首大读医学系。」
我敏锐地抓住了他的关键字。他说「我得」,而不是「我要」。
原来潘yAn家族里的所有人都是医师。那麽之前在办公室门口听到徐秃头说要帮他加强数理,八成也是他父母主动提起的吧。
「所以资优生潘yAn才会在考试的时候,故意考差了?」
「我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我并不符合他们的期待。」
「咿——」我吃惊地举起手指着他:「你、你这是什麽资优生专属的叛逆行为!」
这种事连我这个叛逆儿童都不敢做。虽然换作是我的话,我甚至不用故意画错答案卡就可以轻松考差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终於可以不被他们期待了,可以进一间普通的高中,再考个普通的大学,过我喜欢的人生的时候——他们告诉我,既然在这里考不上第一志愿,那就只好把我送出国,直到在那边读完医学院再回来。」
潘yAn说,他们无法容许任何失败,而他从来没有说不的权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当时很後悔。很後悔故意把大考考砸。」
「那最後……你怎麽来到这里的?」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後轻笑出声。
「因为我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继续说:「总之,最後我跟他们谈了条件。我说我会维持住校排成绩,并且保证考上首大医学系,他们才终於点头,让我留在这里。」
意思是,如果潘yAn再违抗他父母的决定哪怕一次,他就会被迫离开这里,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
这就是成绩在万人之上的资优生潘yAn,会来到成屿并与我相遇的原因。
悲凉得我都觉得荒唐。
总是不咸不淡不食人间烟火的那个潘yAn,宁愿拉着自己的未来陪葬,也要把人生最重要的考试考砸,只为了逃离那个灌满期待的牢笼。然而,他唯一一次赌上尊严的反抗,最终仅仅只是帮他换到了另一个牢笼而已。
第一高中或成屿高中,本质上根本没有差别。同样是用华丽的糖衣包裹着沉重的铁链,禁锢着我们的灵魂与自由,而我们无从选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呐,潘yAn,这是你希望我能一直自由下去的原因吗?
「骆棠,你会选一类吧?你说得对,我根本就不想选三类。但是就算我在选组意愿表上填了一类,交到他们手上後也会被改成三类,或可能连改都不改,直接把我送出国。」
他垂下眼,我听见他说:「要是我也能跟你一样自由就好了。」
潘yAn,其实你跟我真的不一样。
我直至此刻才终於想明白了。
我之所以自由是因为,这世界之於我向来是没有颜sE的。它苍白得让我总觉得自己与身边的所有人之间似乎都隔着一层纱。我不理解他们在意的荣誉感,也看不懂他们为之疯狂的目标。
我对未来没有想像,生活没有重心,没有任何非追求不可的事物。
选组也好,考大学也罢,这些在旁人眼中足以决定命运的选择对我而言,不过是在一堆不喜欢的东西里,勉强挑出几个不讨厌的罢了。
可潘yAn你是不一样的。
你有想追求的远方,有想成为的模样。你明明闪闪发亮,哪怕此刻乌云压顶,仍然阻挡不住你身上的光芒。看着你仅需一瞬,就能点燃我心中整片Si寂的荒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们明明素昧平生,你却给我带来这麽大的影响。这很有趣,你不觉得吗?
你就像一棵即便被修剪被束缚也依然想要笔直冲向天空的大树,有强大的生命力。反倒是沾了你的光才有了sE彩的我,脆弱得只要往根部一剪,灵魂就会随之消逝。
所以潘yAn,我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我自由其实只是因为我对什麽事都无感,你大概会觉得我很可悲吧。
「潘yAn,你想考什麽科系?或者说,你未来想要做什麽?」
「外文系。」他停顿了一下,「但这是不可能的。我只有一个选项,我只能读医学系。」
「……谁管他们呢?」後槽牙传来阵阵酸痛,指甲掐进掌心,我听见我说。
「我们就一起选一类吧。既然你为了让他们放弃控制你,连大考都敢故意填错答案了,那你就应该继续努力下去。没有人能为你的未来负责,所以,也没有人有资格决定你该怎麽活着。」
我拉起他的手,感受我热热烫烫的掌心包裹着他冰凉的指尖。
而後他抬起眼看我,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过几秒,他撇开脸。
「……你不懂。如果我坚持要选一类,决定继续反抗他们,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就必须得离开这里了。」潘yAn似乎只有在我面前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很怕我会再也看不到你。」
最後这句话说得特别小声,却直直落进我的x口,像羽毛一样搔痒着那里。
心跳咚咚地骤然加快,好像要跳出x腔了。
害怕再也看不到我。
这句话的意思是什麽?看不到我,会让他很害怕吗?为什麽?
我会有可能是他不想违背父母决定的其中、或是唯一的理由吗?
「我不会让你看不到我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於是这句极其矫情的话就这样从我口中溜了出来,潘yAn微微睁大眼睛,而我从他眼里的倒影,看见了同样惊讶的我。
我深呼x1,试图平复一直很吵的心跳声,「既然如此,那你就选三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在我的世界里,潘yAn跟刘老师是同类人,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想去的地方,也绝对有资格追求热Ai的事物。
「刘学廷选择在这时候离开也不算太晚,对吧?所以,你就先照着他们的期待选三类。反正三类也能跨报文组科系,等到最後志愿选填时,你再填上外文系。到那时候谁也拦不住你。」
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像现在一样。
「就算你最後还是被他们送出国了,我也会打工赚钱去找你,然後我们一起逃跑。我们可以像霍尔顿一样,一起当个哑巴,去没人认识我们的森林生活。」
语毕,我看着他愣住的脸,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来。
没想到我真的把这麽疯狂的话说出口了,我的天啊,听起来简直像五、六岁的天真小孩。我知道这很不切实际,但在那一瞬间,我真的在脑海里幻想着,当我们过上那样的生活时会有多麽自由。
「好险我赌对了。」
忽然,他反手抓紧我,从手心到指尖,他的手指不再颤抖。
咚咚,咚咚。
「……赌对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秘密。」
好看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笑意,盛满了我的倒影。
此刻的潘yAn与我记忆里所有潘yAn重叠在一起。
被指派教我功课时眼神带着惊诧的他;相处时唇角微微上扬的他;为了我而毫不犹豫顶撞徐秃头的他。
还有每一次,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准时出现的他。
「如果我鼓起勇气,为自己争取未来,你会以我为荣吗?」
「我——」
我才吐了个字就像噎住一样,话到嘴边,被远处C场传来的阵阵欢笑声淹没。
潘yAn,你也许从来就不知道,我眼里的你有多麽遥不可及。
我们的成绩隔着几百名的距离,住在隔着几万米的距离,对未来的想像天悬地别,连视线都难以在同一个高度交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明明简直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可是你却用你缓慢的步履,不断不断地靠向我。
「我会以你为荣。」
而你所不知道的是,我此刻最大的渴望,同样是你能以我为荣。
「不论你变成什麽样子的大人,我都以你为荣。」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他的掌心一寸寸升温,覆在我的指尖,「等到我可以为自己决定之後,我会坚定地选择我热Ai的事情。所以,你也要答应我,做你热Ai的事。」
滚烫的温度宛若电流一般窜遍我全身。
直到今天第四次出现这种奇怪的感觉时,我终於後知後觉地意识到了什麽。
花季少nV翁羽瞳那张曾被我吐槽过无数次、带着羞赧甚至有点笨拙的表情,竟与现在的我重叠在一起。
……别开玩笑了,我才没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六月,绣球花盛放的季节到了。
每到这个时候,除了早已尘埃落定的高三教室是一片欢腾外,正准备模拟考的高二,以及面临分组决定的高一,都分别在压抑与困惑的夹缝中度过。小小一座校园里,各个角落都塞满了截然不同的情绪。
而我呢,大概属於这三者之外。没有所谓释然的欢乐,也没什麽考试压力或选组困惑。
因为我已经很清楚自己的未来会长成什麽样子了——那是个繁花盛放、溢满淡淡香气,终於有了sE彩的样子。
「拜托你掂掂自己几斤几两好不好,高二数理的难度对你来说根本是越级打怪,这是程度问题!你以为你这个垫底的能读吗?」
今天异常暴躁的陆熙帆倚着走廊铁栏杆,在听到我说要选三类後,几乎马上皱紧了眉,语气极不耐地对我喷了一顿。
有病吧这家伙。
「哇靠,你是吃了什麽zhAYA0啊?」我翻了个白眼,「而且现在垫底的是翁羽瞳不是我,我成绩已经在进步了好吗!」
明明我刚才说话的语气已经b平常和缓许多,只是想打听一下选三类有什麽要注意的,他这麽凶g嘛?这反应就像是刚被老师骂,或是看见喜欢的人被情敌……嗯?
我恍然大悟地喔了一声。
「不爽翁羽瞳直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不用把气撒在我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陆熙帆马上移开视线,嘴y地吼道:「拜托你不要什麽都扯到翁羽瞳那家伙!我只是因为期末成绩单发下来要重补修,心情很不爽啦!」
看这反应,绝对是因为翁羽瞳。结案。
「不学无术的陆熙帆哪个学期不用重补修?藉口一堆。」
「不是,你一个数理程度那麽差的人,g嘛突然要选三类?」
冷静下来的陆熙帆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样,狐疑地盯着我。
「你数理也没好到哪里去啊,那你g嘛选三类?」我反问。
「我家是卖医疗器材的,读三类很正常吧?倒是你,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你是对三类完全没兴趣的人,你这决定超莫名其妙的好不好……」
他嘟囔着,随後像是明白了什麽惊天动地的事实,换他长长地「啊——」了一声。
「该不会,你选三类是因为潘yAn?」
安静两秒钟。
「嗤,我要笑Si。不要因为我提了翁羽瞳,你见笑转生气就学我提潘yAn好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微微倾身向他,摆出一张贱到不行的脸大声嚷嚷:「给你一点忠告,与其在那边不爽翁羽瞳跟别的男生搭公车回家,不如有种一点,直接去跟她告白——」
陆熙帆直接伸手摀住我的嘴,「小声点!」
果然被我猜对了。
最近翁羽瞳常跟我哭诉陆熙帆对她忽冷忽热,Ga0得她都快得焦虑症了。身为当事人的她看不清,我这个第三人倒是看得清清楚楚。陆熙帆这家伙,根本就是非常在意那天翁羽瞳跟一个陌生男子搭公车回家,但他本人Si不承认。
而且偷偷说,那个陪她下课、害某人醋坛子翻掉的男生,其实只是她长年在国外念书的表哥而已。噗噗。
我用力扯开他的手,拉高音量继续输出:「明明就是没种承认,还假装自己多情hUaxIN。到时候翁羽瞳真的跟别人跑了,你就不要跑来找我哭!藉口男!」
「好好好,我错了行不行!拜托你小声一点……」他左右张望,拉着我的制服外套边角,缓缓做出跪下求饶的姿势,而我微微翘起嘴角。
Again,全校公认最会吵架的陆熙帆再次见识我的实力,而且再次被我吵到跪在我面前求我别再输出了。
成屿战神的宝座非我莫属。
然而不只是陆熙帆觉得我不该选三类,就连赵nV士都认同这样的观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原本以为,看到我填下三类的赵nV士,大概会感动到流下两滴珍贵的眼泪,觉得她nV儿终於开窍了,一边赞许我的勇气一边毫不犹豫地签名。
没想到当她拿着我的选组意愿表时,眉头意外轻轻皱起。
「你不是本来打算选一类吗?怎麽最後填三类?」
「喔,我……就是,因为我还不知道大学要读什麽系,我想说三类的选择b较多。」
「就算三类的选择b较多,也轮不到你好不好?」赵nV士冷哼一声,语气里又是她惯有的挑剔,「你确定你想清楚了吗?你的成绩除了国文以外,其他科自从上了高中後就一直不上不下的,现在选三类,是不打算毕业了是不是?」
「我的成绩已经慢慢在进步——」
「嗤,跟国中b起来还差得远咧。」她打断我,刻意提高了音量,「我跟你说啦,我已经能想到你选三类後的样子了。到时候你连校内成绩都顾不好,大考更不用说。不如认命点选一类,考个名字不难看的大学就好了。」
然後跟以往一样,直直盯着我,叹口气,摇了摇头。一脸这孩子没救。
「你不要总是把事情想得那麽简单,别觉得做什麽决定都有人帮你擦PGU。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学着为自己负责。」
总是这样。赵nV士总能把一件简单的事Ga0得无b复杂。光是选一类还是三类这个单纯问题到了她嘴里,就变成了我人格上的严重缺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如果是往常的我,大概会被她骂到蜷缩身子,然後悻悻地把意愿表上的三类改成一类,躲回房间里,一边小声骂她,一边在画本上把她画得很丑很丑。
但此刻,我直直盯着她悬在纸上的笔尖,表情异常坚定。
「你明明就知道,我下学期的成绩已经进步很多了。你怎麽就不能相信我,我会越来越好?」
「我没有不相信你啊,重点是你就做不到嘛。我可受不了你又跟国中那时候一样,因为考差了就又给我逃课。」
「这就是不相信我。」她始终没明白我究竟为什麽逃走。
「还有,就跟你说的一样,我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可以为自己负责。我保证会维持成绩,绝对不花你的钱重补修。所以,与其整天跟爸吵那些解决不了的问题,不如把心思放回你自己身上。」
「你……」她脸sE涨红,举起手指着我,一时语塞,「你以为我不想把心思放回自己身上?要是你少让我C点心,我当然什麽都不想管!」
手心沁出冷汗,心跳加速。
这还是我第一次顶嘴。
「……总之我已经决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随便你。」大概是看出我这次铁了心,赵nV士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名字签上。她把签好的意愿表递给我时,不忘带着怀疑的表情直盯着我:「你最好想清楚再交出去。」
我理解赵nV士和陆熙帆的顾虑,也承认他们说得有道理。
相较於科目繁杂的三类,一类确实轻松得多;对於我这种对读书毫无兴趣的人,选一类最大的好处就是课业压力小,至少能安稳毕业。
但我也说过,这些选项对我来说,只不过就是在很多不喜欢的事情里面挑一个不那麽讨厌的罢了。我没有目标,对未来也没向往,选什麽其实都没有意义。
是潘yAn赋予了它意义。
——「我很怕我会再也看不到你。」
这句话像一遍遍循环的咒语,绕过耳畔钻进心口,在那里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
藉着一丝光线种子发芽,挣扎着向上,然後找到了可以攀附的大树,逐渐茁壮盛放。
在淡淡花香中,我终於窥见了关於我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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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棠,老师看了你第一次段考的成绩单,也去调了你一年级时的分数。我在想……你是不是要考虑一下,趁现在刚开学,赶快办理转组?」
有没有觉得这画面很熟悉?
除了坐在办公椅上的人从徐秃头换成了年约五十、戴着红sE粗框眼镜的nV老师外,那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那规律的啧啧声,还有充满遗憾的叹气,都与一年前如出一辙。
「……老师,我只是还没适应高二的难度,我会再努力的。」
啊,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地方不太一样。
那个曾经不学无术天不怕地不怕的骆棠,此刻竟然低声下气地对着老师保证自己「会努力」。
这一切究竟是怎麽发生的?
高二开学後,数理化的难度简直产生了质变。黑板上的数学符号在我眼里全成了一只只蠕动的毛毛虫,分开看都认得,合在一起後却像古文明的诡异符号,我一点也看不懂。
三类组的同学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个潘yAn,明明课堂内容难度明显陡升,我却没有听见哀号,也看不见跟我同样困惑的眼神。
所有人都在屏息聆听、埋头苦读,唯独我这个格格不入的异类,在听到老师单调乏味的嗓音混合着笔尖磨蹭纸面发出的沙沙细响,一直分心。
有时我的思绪会飘向海边,跟不学无术的陆熙帆还有翁羽瞳浸着冷水啃冰bAng。有时会垂着头在课本上闲散地随意乱画,回过神时,发现课本角落不知不觉画满了涂鸦。可是Ga0笑的是,就算课本被涂鸦填满了,我的画本上也没再出现过任何一张新的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每当意识到自己又分心时,我会用力拍拍脸颊,试图强迫自己清醒。
我就在这种分心专心再分心的循环里徒劳挣扎了好几个礼拜,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程度真的不适合三类,直到现在。
「你除了国英两科以外,其他科目全部都没有及格。再这样下去,你迟早得重补修。」好在高二班导不像徐秃头那样讨人厌,语气温柔多了。她把成绩单摊平递回给我,「现在转组也不晚。回去跟家长讨论一下吧,不要太勉强自己。」
我点点头,僵y地从嘴里挤出谢谢老师四个字。
陆熙帆说得对。高二的数理课程对我这种垫底生来说根本是越级打怪,有些东西不是再努力一点就能跨越的。那是程度问题。
看着那张连我自己都觉得丢脸的成绩单,我才终於肯承认,自己终究是高估自己了。
这种成绩要是拿回家,赵nV士大概会气到碎碎念上一整晚,最後一通电话打给班导强制我转组。我甚至能预见她尖锐的嗓音:「我是不是说了?我是不是就说了你不行!不要把事情想得那麽简单,多考虑一点会很难吗?你真的是永远长不大!」
关上教师办公室的门,我本能地想转身去找翁羽瞳抱怨,却猛地想起她在遥远的三班——隔了整整两层楼。现在我的身边除了潘yAn外全是不熟悉的人,没有人能分享我此刻的无助,可能甚至没有人会觉得我值得安慰。
「骆棠,你真的好可悲。」
我只好站在空荡荡的走廊,可悲地自言自语。
忽然觉得好寂寞。
但能怎麽办呢?这就是我自己选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还好吗?」一双熟悉的鞋子出现在视线余光里。
我抬头。一如既往,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他出现了。他微微俯下身,让视线与我齐平,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而此刻我只希望他没有听到我的喃喃自语,撇开头,「我没事啦。」
话刚说完,他便直接cH0U起我的成绩单,眉头随着视线下移而越蹙越紧。
「再这样下去,你学期成绩会不及格的。」
「……你不用担心我啦,我下次段考绝对会及格的!你放心!」
我是想骗谁啊,笨蛋骆棠怎麽可能光靠背熟公式就Ga0懂这些像外星语的东西。但我还是挺直身T,用力朝他咧开嘴,扯出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心虚的笑容。
「不要勉强自己。」他轻声说,抬手r0u了r0u我的头发。
指尖的温度隔着发丝传来,暖烘烘的,可我却觉得更沮丧了。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他在我面前露出这种充满同情的安慰。
「……我真的没有勉强自己。这次会考差只是我自己没准备好而已,等我背熟公式就好了。」
「数学公式如果光靠Si记y背,是永远记不完的。」
话落,他将我的成绩单翻到背面,抵在墙面上。拿起铅笔时他撇过头徵求我的同意,在我点头後,他在那片空白的纸面上徒手画了一个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果然是潘yAn,连圆都可以画得这麽漂亮。
「你想像一下,你正站在最右边这个点,cos是你在横轴上离原点的距离、sin是你在纵轴上离地平线的高度。现在你开始移动,每走一步,这两个数字都在变……」
午後的yAn光斜斜地落在他的背上,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就这样在走廊上握着笔,靠在墙壁上专注地写下推导算式。那一瞬间,我彷佛回到了一年前,那个同样专注讲解的潘yAn。
他说话时,嘴角总是不经意地微微上扬,在温润的嗓音里,原本枯燥的符号彷佛也跟着他笔尖一次次落下而温柔地跳动了起来。
真是完蛋。
明明刚刚才觉得自己可悲到了极点,可看着眼前的他,我竟然还是很没救的觉得——能选三类真的太好了。
「骆棠。」他拿着我的笔往我头上敲了下,「你有在听吗?」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然後再摇摇头:「刚刚有种错觉,我还以为我看到了一年前的你。」
听见这话时他定了一下,随後缓缓把手里的成绩单放下,收起笑容,有些严肃地直视着我的眼睛。
「你……」他抿抿唇,「你为什麽最後会选三类?你本来是想选一类的,不是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我为什麽会选三类?
其实我根本不在意原因。毕竟我说过,这些选择之於我向来没有意义,选什麽都没有差别。
「没有为什麽。」
「是因为我,所以你才选三类的吗?」
他问这句话时语调低沉,我听不出他的情绪,只觉得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莫名的疏离感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我们之间,将刚刚那点温润的yAn光隔绝在外。
我不懂为什麽他此刻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在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他微微皱眉。这表情分明就是生气了。他沈默了片刻才继续说:「我只是很想知道为什麽。」
想知道为什麽?
我该如何向他解释,在我庸庸碌碌的荒诞人生中,仅有两次,我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对未来有所盼望,而这两次都是因为他?
第一次,是在他告诉我他想看见我的美展作品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在那之後,从前不学无术的骆棠开始像个傻瓜一样用功念书,成绩竟然真的因此有了起sE。所以即便最後作品没有展出,我也不觉得那些努力是白费的,因为透过他的鼓励,我好像也第一次看见了想追求的远方。
第二次,是在运动会。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他说着害怕再也看不到我时,眼底闪过那抹我从未见过的情绪。就仅仅一瞬,却足以让我确认一件事——原来即便是这样的我,也会有人在意;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不在乎其他,就只是单纯地希望我一直存在。
可是我该怎麽开口?
难道要告诉他,我这个人其实多麽单调乏味,乏味到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我宛如Si水般的世界里卷起天翻地覆的巨浪?
「反正就是,我本来就没有想追求的事情,所以一类或三类对我来说都没差。」
「所以,就算你读得很痛苦、完全跟不上进度也没差?为什麽?」他的语气激动了点。
「……你为什麽一定要问到底啊?」我有些火了,「如果我说这一切只是碰巧,难道我也要编出一个理由来满足你吗?」
我不喜欢他总是皱着眉头的样子,更不喜欢他一定要我回答些什麽。
「骆棠,你当我傻?」他往前跨了一步,「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为什麽要选三类吗?如果你只是因为看我可怜、想陪着我,那真的大可不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语毕,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过於激动,沈默了一会,才放轻声音却依旧固执地说:「我只是想跟你说,我选三类是不得已,是必须得选。但你是自由的,你应该去追逐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该为了我牺牲自己。」
「不——才不是这样,你误会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於是深呼x1再吐气後,才继续说:「我不像你,清楚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我甚至没办法想像未来的我会是什麽模样——或者说,在遇到你之前,活着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只是重复的消耗,毫无意义。」
不读书、逃课、或是画画都好,我过去一直都是为了反抗而做选择。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一直陷在深不见底的泥泞里徒劳挣扎,光是思考着该如何从那里面爬出来,就足以耗费我所有JiNg神。
「你认为我很自由,却不知道我之所以自由,其实只是因为我根本没什麽梦想。所以牺牲这种事,对我来说不存在。」
我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堪,狼狈、脆弱、一点也不像他向往的那个骆棠。
「如果你真要一个理由,那我就告诉你——因为认识你之後,我终於找到可以前进的方向了。我想要陪你追逐你的梦想,像你对我好那样对你,仅此而已。」
你大概不知道,对我来说,能有一个目标去追逐,哪怕那个目标只是跟你待在一起这麽无聊的小事,那也b以前那种空洞的自由要好上一万倍。
我说完後,潘yAn沈默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而我猜不透此刻他在想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垂下头,我想我大概让他失望了。
忽然,一双手按在我的头顶,发狠似地轻轻晃了晃我的脑袋,强迫我抬起头,让视线避无可避地直直撞进他的眼睛里。
「你是笨蛋吗?」
「……哈?g嘛突然骂我?而且,你明明就说过我不笨的!」
「考了个糟糕的成绩,还嘴y说只要努力一点就好了,这就是笨蛋会做的事。」他顿了下,语气放软了些:「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以後不准再说自己可悲,也不要再摆出那种苦瓜脸了。」
好尴尬,果然被他听到了。
「我知道啦……我只是觉得挫折而已。」我鼓起脸,不服气地看着他,「我之後会努力追上资优生潘yAn的脚步,可以了吧?」
「那,我帮你补习吧。」
「啊?」
看着我微微张嘴的傻样,他好整以暇地收回手,「帮你补习的同时,我也能顺便复习,这叫互利互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噗。
我忍不住笑出声,「请问冰雪聪明的潘yAn同学,你该不会是为了在老师面前装乖,才说要帮我补习吧?」
「我可是写过自省书的学生,在老师眼里早就不是乖学生了。」他顽皮地朝我弯起眼睛,「而且,我帮你补习是要收学费的。」
「还要收钱?上次可没有——」
「你要用你的画,跟我换补习时数。」
「咦?上一堂课换一张吗?」
「不用给我,但骆棠要继续画画。」
「那这样就不叫学费了吧。」我笑出声。
他从口袋里m0出一颗柠檬糖,指尖剥开糖果纸的沙沙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哄小孩一样,他就这样把柠檬糖递到我唇边。
「这次补习,会乖乖听我解题,不再刁难我了吗?骆棠同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柠檬的淡淡香气与酸甜在口腔里漫开。
我移开视线,有些心虚地用手m0了m0鼻尖,「当然会啊……起码我也要跟你一起待在三类直到毕业吧……」
话刚说完,我就听见他低低的笑声。
「你不想转走的话,我也不会让你转走的。」
炽热的暖yAn折进他的眼睛,对上那双攫住yAn光的明亮双眼,我再次想起了一年前,那个坐在我身边、不咸不淡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
「阿斑。」
「阿斑?」
「请多指教。」
「嗯。请多指教,骆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於是就这样,我跟资优生潘yAn又开始了每天下课後补习的日子,习作跟我的笔记本上一页页填满了数学公式。
明明少了徐秃头的y要凑合、少了校庆美展的推力,我却b高一时还要期待他下课後再次拿着题目本坐到我身边、认真讲解的样子。
读书对我来说仍然乏味,我还是会在上课时感到烦躁,但不知怎地,只要想起他、想起我们未来脱下制服换上便服的样子,我就觉得自己可以对抗整个世界,然後再次拿出铅笔,与满页的数学公式继续和平共处。
原来,只要知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那麽一个人,能给你宛如拥有全宇宙的快乐,就已经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与此同时,我也重新开始画画了。画本上突然多了好几张画,全都是骆米跟阿班。
没想到短短几周我就画了五张,而最新的那张是骆米跟阿斑相邻而坐,围绕在它们身边的是满页的数学公式。骆米快要睡着了,阿斑还是在认真地解题。
我在阿斑的脸上点下最後一粒雀斑,弯起嘴角。
这麽想来,上次这样一口气画这麽多画,还在国中时逃课那天。
那天画画这事似乎变得很纯粹,跟以往完全不同。我在总站附近的小公园里,配着树梢上的鸟鸣声,越画越起劲,腰都坐酸了却丝毫没有感觉。
直到一个声音忽然闯入,打碎了那片静谧。
「你在这里g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吓得差点转身就逃。
毕竟一个穿着制服的国中生在上课时间四处游荡,要是被附近居民当成中辍生带去警察局就完蛋了。我可不想用这麽丢脸的方式被送回学校。
但在抬起头看清来人後,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你又在这里g嘛?」我扬着脸回敬。
眼前戴着厚重眼镜、看起来极其孤僻的少年虽然没穿制服,但年纪显然跟我相仿。这个时间不去上课却跑到公园,还能g嘛?
不就跟我一样逃课吗。
「我去买早餐。」
「哦。」
沈默了半晌,他还杵在我面前,没有要走的意思。
「g嘛?」
「这是我吃早餐的地方,请你让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是,你又没有在这里写名字,凭什麽让我让位啊?」
他一时语塞,而我在低下头後,後知後觉地感到一丝不好意思。
虽然我从没到过这里,此生大概也不会再来了——不过,既然人家都说那是他的位置了,这样厚着脸皮霸占位置好像也不太好。
我叹口气,张望四周,想找一个同样隐蔽的位置,可惜这座小公园里只有这里两侧被灌木丛包裹得最完美。
「还是……你要坐我旁边?」我随口提议,挪了挪PGU。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嫌恶,我差点没把画本砸到他头上。但没想到下一秒,他就乖乖坐下了,跟我保持一段距离,然後拿起他袋子里的三明治。
「你逃课了?」
「嗯哼。」我没抬头,继续在画本上涂鸦。
视线内忽然窜入一个三明治。
「给你。」
其实我本来想拒绝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那时我饿了整个早上,那三明治又感觉像是刚做好一样,混合着油脂香味的热气在袋子里散开,简直就在求我吃掉它。所以我才只好接过拆开,然後大口咬下。
嗯,这间的卡拉J腿意外地好吃。
嘴里塞满食物,我含糊地问:「你也逃课?」
「没有,只是不用去学校了。」
「哦。」
我敢打赌,这家伙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奇怪的人。我记得後来我说……
後来怎麽了?
鸟鸣、远处的车流、那个怪人、凝固在舌尖上的油脂。然後……对了,那些画呢?那天我明明画了很多张,那些画最後去哪了?
「顾小孩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她逃课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你待在家里的时间还没在公司长!我要顾店又要顾她,回家还得给你做饭,对我的要求会不会太多了啊?」
啊,想起来了。
後来我在房里把那些画撕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天赵nV士跟我爸因为我逃课的事爆发争执。我在房里把那些画撕成碎片後,推开门,走到楼梯间坐下。
我就坐在那里好久,就着昏h的楼梯间灯光,安静地听着他们把那个美好的下午拆解、嚼碎,当成攻击彼此的筹码。
大腿传来阵阵刺痛。
「所以你就把理发院关了,专心带小孩就好,公司又不是养不起你!况且,人家已经Si了,你也该认清现状了!」
在那之後,他们大约沉默了十秒钟。
「……骆裕璋,你凭什麽提这个?」赵nV士的声音在颤抖,不用看她的脸,我都能想像那副濒临崩溃的表情,「所以当初答应我的,你现在都要当作没说过?骗我替你生小孩,然後把我的一生都绑在你身边?你打的如意算盘真JiNg啊。」
「既然不想被我绑着,那就离婚啊。现在没能力养活自己的可不是我。」
然而最可笑的是,国三那年上演的狗血戏码,直至此刻——我都高二了,还在重复上演。
「……你又要跟我吵这个了?你不累,我都嫌累!」
「我是在好好跟你商量,你为什麽一定要觉得我在吵架?现在公司税务一团乱,你不肯回来帮忙就算了,可不可以不要每次一提到理发院就这麽敏感?」
「你说我敏感?对!这个家当然只有我敏感!是谁一边要看店,一边还要担心nV儿会不会又在学校出事?是谁在你们父nV睡得安稳的时候,还得早起煮饭、晚睡打扫?你当然要觉得我敏感!我都快被你b疯了你知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拜托你小声一点。她好不容易慢慢振作起来,你能不能不要再刺激她了?我们下去说——」
「你现在是在怪我会刺激到她?骆裕璋,你除了会当好人还会g嘛?她现在选三类,功课烂成那样,你一句重话都不敢说,最後还不是我要去收烂摊子、去接老师电话?」
又来了。
我拉开cH0U屉拿出耳机,随便选了首歌,把音量开到最大。重低音在耳畔鼓噪,除了音乐外我什麽都听不到。
每次都是这样。
他们总会从某个微不足道的碎屑开始引燃,接着一发不可收拾。陈年往事被重新翻搅、拆解,最後必然绕回这段烂熟於心的剧本。而他们还天真地以为,只要讲话小声点,躲在一楼吵,我就能永远一无所知。
不,我其实什麽都知道。
理发院、自私、梦想、牺牲……无数次的争执,无数个重复的词汇在我的脑袋里疯狂打转。
闭上眼,我感觉自己还坐在国三那年昏hcHa0Sh的楼梯间。
睁开眼,我又回到了现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两场相隔几年的争吵在我的意识里重叠、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我分不清到底是哪一年的赵nV士在哭喊,也分不清是哪一个时空的骆裕璋在叹息。
不过,这出戏的结尾通常很固定。吵累了或天快亮了其中一方就会适时住嘴。睡了一觉起来,在我面前又是没事的样子,默契地上演夫妻情深的戏码。
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岌岌可危,仅仅只靠着一个我来支撑。
婚姻走到最後真的会变成这样吗?我不知道,我光是思考这件事都觉得想吐。
直到音乐切到下一首,在那个短暂的空隙里,赵nV士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板,JiNg准地落入耳中:「你觉得我不敢?好啊,那就离婚啊。」
捏紧手中的画本,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忍住。
骆棠,要忍住。
不可以再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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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不咸不淡本人就站在我面前。他双手抱x倚在墙边,树影在他脸上摇晃,午後的yAn光直直照进他的眼睛,晃得他只好半眯着眼看我。
视线往下移。他今天的制服竟然没紮进K子里,连扣子也没全扣上,这在严谨的他身上非常少见。
我弯起嘴角,「上课时间,资优生潘yAn怎麽会在这里?」
「不想烤饼乾,所以我跟老师说身T不舒服。」
「啧啧,看来是叛逆期到了。」
他低笑两声,顺势坐到我身边。淡淡的洗衣JiNg香气钻进鼻腔,我没停下笔,继续在画本上随手撇着。
那天晚上的後来我没有撕碎那些画。
那天晚上的後来,我反而想起潘yAn,想起自己已经有可以努力的目标了。所以我打开了习作本,把无处宣泄的愤怒全部投注在解题和背单字上。
说来挺讽刺的,当我试图把那些狗P倒灶的事情抛到脑後时,成绩居然真的有了起sE。第二次段考,各科分数总算都爬过了及格线。
但看着成绩单,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脑子里不断响起那个晚上赵nV士与我爸争执的声音,片段、破碎,却又无孔不入。我想把那些杂音关掉,但只要周遭一安静下来,那些尖锐的字眼就会再次响起。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让我很想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垫底生的叛逆期也到了。」潘yAn此时说,侧过头看着我,「我记得你很喜欢上家政课,怎麽会在这个时间跑来侧门?」
回过神後我发现,画纸上的骆米也垂着头在画画,跟我现在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我抬起头,半开玩笑地说:「原本要翻过侧门的,但是这栅门实在太高了,又没有r0U垫可以让我踩。」
他抬头张望了一下,「我看还行。你要出去吗?」
「啊?你是认真的?」我把画本阖上,定定看着他,「资优生同学,这个动作叫做逃课喔?」
「认真的。」他语气平淡,嘴角微微弯着,「如果你想逃课的话,我们就一起逃。」
我把视线落在他後方的栅门。
那是不锈钢制成的,不只高,顶端还做成尖锐的箭头模样。记得国中逃课那天,我是翻这扇门回来的。那时制服被割破,左腿上留了一道不浅的疤。尖端划过皮肤的刺痛,直到现在都还能想起。
如果我现在点头,不过几分钟,我跟潘yAn就能站在围墙之外。如果真的离开学校,我们能去哪?随便找间咖啡厅缩着,还是去网咖打发时间?
「……还是算了。」
其实逃课对我来说没什麽,顶多只是应验了老师跟爸妈眼中那个不学无术的骆棠罢了。
但对潘yAn来说不一样,高一那次顶撞徐秃头没影响C行,但逃课是绝对会留下纪录的。他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发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思及此,我想起今天早上,第二次段考的成绩单发下来後,班导面sE凝重地把他叫去办公室的画面。
「对了,班导今天找你去教师办公室说什麽?」
「她说我这次段考的成绩退步了,问我是不是有什麽读不懂的地方。」他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微微扬起,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我说没有,然後被她碎念了一通。她觉得我最近没把重心放在课业上。」
「资优生的叛逆期果然还是到了吗?啧啧。」
「只是考试时不小心分心了而已。」他噗哧一声,随後笑容收敛了些,「你呢?为什麽跑来这里躲着?」
我看着他,犹豫了片刻,最後开口:「你知道吗?我国中的时候,其实有逃过课。那时候还天真地以为,如果我爸妈发现我失踪了,大概会很想知道我为什麽逃课,或至少会更在意我一点。」
「结果呢?」
「结果当然没有啊。他们只是觉得我顽皮、叛逆,最後甚至理所当然地把我逃课的原因归咎於我会考没考好。而且他们明明知道我考得怎麽样根本不重要,反正我最後都得直升高中部。」
「那是为什麽?」
「嗯?」
「国三时的骆棠,为什麽想要逃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愣了一瞬。
逃课那天回来之後,身边的人对这件事总是只字不提。
大概是太担心我的状况或怕我无法承受之类的吧,所以就算是翁羽瞳跟陆熙帆偶尔提起,也总是小心翼翼地绕着圈子。
从来没有人如此直白地问过我,那时的我为什麽要逃课。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觉得不管是什麽理由,都不重要了。
潘yAn还是第一个。
「因为……」我抿唇,试探地抬眼,「是很幼稚的原因,你不可以笑我喔。」
「不笑。我想听。」他那双温润的褐sE眼眸轻轻眨动,专注地落在我身上。
我觉得潘yAn这人真的好神奇,总能轻易让我缴械投降,忍不住想告诉他很多、很多事情。
「其实……我那天原本是不打算回来的。」我说,「我觉得他们是因为我才吵架的,是我让他们变得很忙很累。所以我以为如果我不见了,他们就没得吵了。而我也终於可以离开那个窒息的环境了。」
「那麽,那时的骆棠,怎麽还是回来了?」
闻言,我的脑里闪过一些琐碎的画面,忽然一阵胃Ye翻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怎麽还是回来了?我想想……」
而我越是想要回想,想吐的感觉越是强烈。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他此刻说,打断了我的思绪,轻轻r0u了r0u我的头。「总之,是因为你回来了,我才能遇见你。」
「唔……」潘yAn真的很神奇——那GU想吐的感觉竟然在这个瞬间消失了。「反正……当我回来後,我才发现这世界上少了我也没差。他们还是在吵架,甚至因为我逃课的关系,让他们越吵越凶,直到现在都吵到要离婚了。」
「所以罗——我果然是个没用的人,就连消失都改变不了任何事实。」说着说着,我的脸热了些,「我的天啊,现在讲出来才发现我的想法真的好幼稚。」
「会吗?我反而觉得,你逃课这件事应证了一个事实。」
「……什麽事实?」
「既然你消失了,他们也照样吵架,那就说明你从来就不是他们之间的根本问题。就算你没被生下来,他们也会找其他理由吵个不停。」
我屏住呼x1。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这不关你的事。
「骆棠,你希望他们离婚吗?」
「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理发院里碎掉的玻璃,撕碎的画作,昏h的楼梯间。
「我希望他们放过彼此。」
「那就对了,你b他们都要诚实很多。」他弯起眼睛,「我猜,他们其实知道你逃课不是因为考试考差了,他们只是不想承认自己Ga0砸了这一切,所以才找了个最方便的藉口,把错全推到你身上。」
一阵风吹过,潘yAn伸出手,捋顺我的发丝,「大人总喜欢替所有事情找藉口。因为,b起承认婚姻失败、承认自己不是称职的父母,承认孩子顽皮叛逆要轻松得多了。」
他最後把我的头发轻轻撩到耳後,我侧过头,撞进他那双含笑且专注的眼睛。
「所以,你更不可以说自己没用。」潘yAn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记得我说过的吗?你绝对想像不到,仅仅只是因为你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就足以改变我很多。」
「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什麽你要对我这麽好?」
他停顿了一下,然後微微弯起唇角,「因为你是骆棠。」
闻言,我SiSi咬紧下唇,试图封缄住那些呼之yu出的Ai意。
那句我喜欢你噎在口中,就快要被我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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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潘yAn,最近变得很奇怪。
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他不再看原文了。具T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我回想了一下,似乎是从高二开学、他提出要帮我补习那时起。总之,他桌上那些被翻得边角卷起、破破烂烂的原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本习作与讲义,在桌子的边缘越叠越高。
起初我并没多想。毕竟连陆熙帆都说过,高二的数理化难度对我而言简直是越级打怪,所以即便潘yAn是那种科科趋近满分的资优生,面对陡升的课业压力,想必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游刃有余。
可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第一次段考时潘yAn的类排与校排依然稳居第一,毫无悬念。但第二次段考後,他的名次开始出现不明显的松动,类排掉到第二,校排滑落至第八。
而到了这学期最後一次段考,潘yAn的类排掉到了第四,校排跌到了第十二名。
虽然对普通人甚至是我这种垫底学生来说,这依旧是个望尘莫及的名次,但几乎每天都跟他待在一起的我b谁都清楚——这很不对劲。
撇开名次不谈,潘yAn平时跟我讲解题目时明明都了若指掌,那种信手捻来的从容完全不像是课业负荷不了会有的反应。
更何况他曾亲口告诉过我,他之所以能说服他爸让他留在国内、甚至是留在这间学校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维持住校排成绩。
然而最让我感到不安的,是潘yAn本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高二上学期最後一天,班导发下学期成绩单,顺口提起了志愿选填,叮嘱我们该开始思考大学与科系的方向,下学期就要正式进入备考状态了。
我环顾四周,班上同学大多面无表情,似乎早就有了大致的目标。
最後,我的视线落在潘yAn身上。他的嘴唇僵y地抿成一条线,手心里的成绩单被捏得扭曲变形。我敢说,那张脸怎麽看都称不上满意。
结业式结束後,我们一起离开学校。难得放学时天sE还亮着,只不过成屿的冬天,天空总是一片灰蒙蒙的,加上学校被密集的树林环绕,x1进肺里的空气总带着ShSh冷冷的寒意。
风从远处掠过,我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攥紧单薄的外套。
「会冷吗?」潘yAn在我身边开口,我摇了摇头。
随後,颈间传来一阵毛绒的触感,暖意瞬间围拢,低头一看——是潘yAn的灰sE围巾。
「我不用啦,这样你会冷。」
我手忙脚乱地想把围巾扯下来还他,手却在半空中被他一手摁住。
「我不冷。」
他看着我的时候,眼尾微垂,唇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觉得很奇怪。
明明早上成绩单发下来时他的表情还那麽难看,为什麽此刻却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彷佛那个骤降的名次与他毫无关系?
我们肩并肩走到学校外的公车站,深x1了几口气,我开口:「潘yAn,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嗯?」
「你是因为我,所以才考差的吗?」
停顿了一秒。
「你怎麽会这样想?」
「因为……你是从帮我补习後,成绩开始变差的。」
「不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什麽?」
「只是单纯分心了。笨蛋,不用你担心。」他噗哧一声,把手攥成拳头抵在唇边低低笑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个笑容非常虚假。
「潘yAn,你在骗人。」
闻言,他的笑容僵了几分,最後缓缓把手放了下来。
沈默半晌,他才低声开口:「你觉得,我喜欢这些事吗?」
「什麽东西?」
「你觉得我真的有喜欢读原文、写注解,喜欢到可以为了这件事情,不顾一切地反抗家里替我规画好的未来吗?」
「你觉得你不够喜欢?」
「我原本以为自己很喜欢,但最近我开始不确定了。」以往总是喜欢绕着圈子讲话的潘yAn,此刻意外地诚恳,「我开始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因为真的喜欢这些事情所以才想考外文系的,还是,我只是为了反抗他们,才决定要考外文系的?」
我一直都很清楚他对文学的热Ai,不管是高一时总捧着原文不放的他,还是更小的时候,那个喜欢写着幼稚故事的他。
而对我来说,喜欢就要尽全力去争取。
「潘yAn,你还记得你说过,我在画画的时候,会露出好看的笑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愣了一下,点点头。
「其实你也是喔。你在看原文的时候,常专注到忘记身边还有其他人。有好几次我叫你,你都没反应过来呢。」
「……是吗?」
「嗯。我可以很笃定地告诉你,你是真心喜欢这件事的。」
他垂下眼睛没再说话,於是我低头,在书包里翻呀翻,把成绩单翻出来,「你看,这是我的学期成绩单,所有科目都及格了。」
一声低笑钻进耳里,「你进步了很多。」
在我的生命里,他的肯定与赞美无论何时听起来,都是件神奇又美妙的事。
「手伸出来。」
我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乖乖摊开掌心。他把手伸进口袋,几秒後,一颗柠檬糖被轻柔地放在我手里。
「奖励。」
「柠檬糖我们平常就在吃了,才不算是什麽奖励呢。」收拢五指,将那枚带着他T温的小小糖果紧紧攥在手心里,「潘yAn,我很聪明的。就算没有你盯着,我也会继续进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想让你知道,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我会靠自己的努力,一点一滴追上你的脚步。
「所以,你就专心准备考试吧。等到我们上了大学之後,成绩这种东西就不再重要了。」
听完我的话,他皱起眉,「上了大学後,你也要认真念书喔。」
「欸?不管啦,我绝对要先用力玩,成绩只要维持在及格边缘、不要被当就好了吧?」
「你现在要维持在及格边缘已经很难了。」
可恶,这家伙吐槽起来还是这麽讨厌。
「说起这个——」我把柠檬糖放进嘴里,「以你的成绩,就算不报医学系也会考首大吧?是外语学院吗?」
停顿了一下,我似乎捕捉到一丝犹豫从潘yAn的脸上一闪而过。
「嗯,外文系。」他说,「你有想过要报什麽科系了吗?」
双唇微启再抿起。
骆棠,试着不要再说,我大概会在很多不喜欢的事里挑一个不那麽讨厌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还不知道。我觉得要决定自己要做什麽这件事好难。」
「骆棠,就算你真的选到自己不喜欢的科系也不是什麽大事,转系就好。」潘yAn的温和的嗓音落进我的耳里。
「在你的生命中,有什麽事是做了会很开心的吗?」
——「我在画画的时候,常常饿到不行也懒得停下来花时间去吃饭。」
跟刘老师告别的那天,夕yAn是暖暖的橘红,与此刻不同。
「……跟你待在一起?」
停顿一秒,他的脸颊胀红,用手背轻轻摀住自己的唇,「……别乱说话。」
唔,好可Ai。
「总之,不管你最後决定要读什麽、要去哪里,只要你开心,那这个决定对你来说就是对的,知道吗?」
「是是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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