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曄一驚,她沒有失去武功!如此說來,她並未中生死蠱了?他忽然覺得沉甸的心霎那間輕鬆了許多,這一路,他都在想,若她身中生死蠱,即使她背叛在先,那他的行為,也是不可原諒的錯誤。幸好,不是。
如陌冷厲的目光如刀子般直she向他,似要穿透他的身體,將他剖將開來。帶著諷刺的笑意,道:“那如何才是辰王想要的結局?要如陌在受到無盡的傷害和屈rǔ後,仍然對你舊qíng難忘,死心塌地?南宮曄,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是你親筆寫下了休書,無qíng的將我賜給了一眾士兵,再將我當成了禮物送給了你的王兄。如今,你還期待著什麼樣的結局?”
她犀利的言辭,將他原本想要請求原諒的話語生生的堵在了喉嚨,再也吐不出一個字。心中劇痛,要怎樣告訴她,將她送給王兄只是權宜之計,在她冰冷的目光中,他所有的解釋都只會顯得蒼白無力,因傷害,已然造成。
南宮曄道:”你真的稀罕王后之位?你只是以此來報復我對你的傷害罷了!你不是熱衷於權勢的人,為報復我,將自己終生困於這不屬於你的後宮,你認為值得嗎?”
如陌笑道:“你如何知曉我不熱衷於權勢,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嗎?我不只要做這封國的王后,不久的將來,我還要與南宮傲並肩臨朝,到時,我要你伏跪在我的腳下,叫我一聲王嫂。”
南宮曄身子一震,眸光痛意愈深,她竟然要與王兄並肩臨朝!為報復他,她真的是不擇手段!“你想毀了封國嗎?”
如陌揚唇道:“有何不可?”
南宮曄眉間成線,出中的聲音,沉重無比,道:“你……當真恨我至此?要用整個蒼生為代價?”
如陌笑意愈濃,卻也愈加冰冷,道:“恨?!南宮曄,你錯了,我並不恨你,因為恨你,只會làng費我的感qíng。而我,只想看到你的láng狽,然後用你的痛苦,祭奠微瀾與沁貞的在天亡靈。至於蒼生,不在我關心的範疇之內。”她並無想過要毀掉封國,或是禍亂蒼生。她只是在不自覺中自動選擇最能刺傷他的方式。
那兩個女子在她的心目中,當真如此重要?!南宮曄道:“不過是兩個下屬,你若需要,我可以送你很多個,保證每一個人都對你中心耿耿。”
他說得如此輕巧,像他這樣不懂得體會他人用心的人,如何能懂她與微瀾沁貞之間的qíng意。她真為長風以及忠於他的下屬們由衷的感到悲哀。冷冷道:“與你說話,簡直是在làng費我的生命。辰王請便吧。”說罷輕靈地轉身yù離去。
南宮曄一個閃身擋在她的身前,迅疾的速度,令如陌不由得退了兩步,以免直接撞在他胸前。冷眸凝望著他。
南宮曄面對她漠然的冰冷,心中寒意蔓延,令他異常懷念她曾經的溫暖,以及曾經有過的甜蜜時光。真的回不去了嗎?他不甘心!“陌兒,你還記得我們曾經說過的話嗎?執手漫步夕陽下,比肩佇立霞影中,你說待我們身上的傷痊癒後,我為你撫琴,你為我起舞,過著神仙眷侶般的生活,那刻是多麼美好。你,忘了嗎?”
如陌如一汪寒潭般的眸子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痛意,瞬間消失,了無痕跡。微微一笑道:“當然記得。也難為辰王還記得如此清楚,這樣美好的qíng景,如陌終有一日會實現。但不論是與如陌執手之人,又或是如陌為之起舞之人,他可能會是天下間的任何一個男子,卻永遠不可能是你——南宮曄。”她一字一字,將最後兩句話說得清晰無比。
南宮曄心頭狠狠一痛,幾yù站立不穩。她怎能在這樣溫柔的笑意中,說著如此冰冷決絕的話語。她說永遠不會是他,那會是誰?
不!不可能是別人,只能是他!想到另一個男子會代替他實現他們當初對未來的美好勾畫,他心痛難當。qíng緒頓時激動起來,往前跨出一大步,出手快如閃電般,緊緊抓住她纖細的雙臂,望著她盛著笑意的眸子,低沉的嗓音帶著宣誓般的警告道:“別的男子,你想都不要想。與你執手之人,只能是我!若是旁人,我會釘了他,無論他是誰,即使是我的王兄,我也……”他忽然頓住,為自己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震驚非常。
如陌感受著他的激動與憤怒,挑眉笑望他,問道:“你怎麼樣?也殺了他?”
“我……”第一次,他為自己的殺念,感到無比的羞愧,他竟然為了眼前這個女子,動了殺害與他相依為命多年的王兄,他身邊唯一的親人。xing感的雙唇驀的失了顏色,張了張,輕顫著,卻再也吐不出一個字。母后曾經說過,若有朝一日,他們兄弟手足相殘,不論出於何種原因,都將是她身為母親最大的悲哀與不幸。即使她死了,也會死不瞑目,在天的亡靈永遠無法得到安息。所以,若是他的王兄,他不能!
為什麼會是他的王兄?他寧願是別人,那樣,他便可以毫不猶豫的將那人驅離她的身邊,甚至是殺掉。
忽然感到很無力。頹然閉上雙目,在她的面前流露出他無意識自心底散發的哀傷氣息,令他俊美而略顯憔悴的容顏沾染上無奈的悲涼。
如陌只冷眼相望,面色平靜無波。
若是以前,也許她會繼續bī問,但此時,她卻不想因她而造成他們兄弟的手足相殘。他是易語的兄長,儘管易語憎恨他,但天生的血緣親qíng,總能在一個人的生命中占有極其重要的份量,而易語對親qíng的渴望,沒有人比她更加清楚。
看他此時無力的痛苦表qíng,她相信,他寧願自己一直痛,也不會為她殺自己的王兄。那麼,就讓他痛吧。
感受著他抓住她雙臂的手,已漸漸鬆開滑下,帶著微微的顫動,那緊閉的雙眸曾飽含著她對這個世間一切美好的想像,使得她在十年之間只對著一個背影,充滿了懷念與憧憬。然而,夢,終究是結束了,帶著淋漓的傷口,噴濺的鮮血,以最慘烈的決絕姿態,落下了帷幕。而她的報復,在此時此刻,是否還存在著意義?他的痛苦,是否能換來她對於死去之人片刻的愧疚之感的平息?
南宮曄睜開的雙眸失去了光澤,出口的聲音帶著一絲乞求的味道。“陌兒,停止你的報復吧,不要再利用王兄。這只是我們之間的恩怨,為何要牽連無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