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總是來得如此不易,卻又消失的那般容易。
抬起頭,泛著青白的指尖夾著的一片竹葉,就唇。依舊是空靈之音,卻再也chuī不出往日的曲調。
陌兒,真的很想她,哪怕只看一眼也好。
抬頭望,漆黑的夜空,沒有半顆星,只一彎殘月被浮雲半掩。
忽然,一點白影自眼前飛過,定qíng一看,是只信鴿。憑著過人的目力,那鴿腳上綁著紅huáng相間的緞子,在夜空中依稀可辨,那種顏色,在雲閣之中,代表著重要事件。不知與她可有關係?
他心中一動,手中竹葉劃空,以最合適的力道將白鴿擊落,飛身向前接住。
取下字條之後,才想到這信鴿是從北方而來,應是雲閣在金國分閣傳來的消息,又怎會與她有關呢?不禁自嘲一笑,但既然已經取下來了額,就不妨看一看。
指動,展開字條,一眼覽過。剎那間,只覺腦中轟鳴一聲,頓時,天旋地轉,眼色昏黑一片,身子卻僵硬如鐵,屹立著,不倒。
白紙黑字,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句話,映在他眼中,是狠狠的一痛,就在這一刻,這些日子以來,所有偽裝的平靜,瞬時被撕裂,支離破碎。
怎麼會這樣?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字條自脫力的指尖滑落,緩緩的漂浮著墜地,僵硬的身軀,一時間,竟然失去了反應。
“三哥,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這兒?”易語和齊澈本想找他商討除夕之事,見他房裡沒人,便出來尋,卻見他的神qíng是少有的怔愣,整個人彷佛失了魂一般,一動也不動。還有那鳳眸之中流轉的驚天痛意,使得他們一驚,隨即見到地上一隻白鴿安詳的躺著,腿腳上紅huáng緞帶依舊在。
易語立刻皺眉,不悅道:“三哥,你竟然不經過我同意,擅自拆看我的信件?你太過分了!”
南宮曄木然的立在那裡,一點反應也無。
齊澈疑惑的撿起落在地上的那張紙條,遞給易語。
易語接過,一看之下,大驚道:“啊?這,這,這……”
齊澈看過也是一驚,只見字條上寫著:魔宮宮主自願入駐太子府,除夕日嫁為太子妃。
二人面面相覷,這次如陌去往金國之事,並未告知易語,而易語先是憂心南宮曄,之後又是戰事和冷意瀟莫殘歌的事qíng,因此,對如陌的去向,也未曾多加追問,還一直以為她回了魔宮。
兩人的目光,雙雙望向一呈呆滯的南宮曄。
這樣的事實,於他而言,真真是殘酷。
他不願相信,但不信,又能如何?可能改變得了什麼?
浮雲飄過,殘月如鉤,冷光普照,照出他面上血色盡褪後的蒼涼灰敗的表qíng,唇角止不住的顫抖,竟……慘笑出聲。
“三哥……”易語擔擾的喚了聲,看著他那無比慌亂的慘笑,感覺心都在抽著,忙安穩道:“也許這消息不是真的,或者是有人認錯了人也說不定……”
她忽然覺得自已說的話很無力,雲閣的消息,真不真,她最清楚,可她實在看不下去他那樣傷痛卻隱忍的表qíng,不由眼眶一紅,祈求道:“三哥……你別這麼笑,我看著……好難受。”
唇含苦澀,笑音抵啞,仿如喉嚨被qiáng硬撕裂的感覺,悲慟之感,入人肺腑,直擊人心底深處。他想停,卻發現已停不住。
不是說讓他等她嗎?為何轉眼間卻又要嫁與他人?為什麼?難道又有什麼不可言說的苦衷?
齊澈嘆道:“以如陌對王爺的感qíng,即使這個消息是真的,我想,也應該事出有因吧。”
事出有因?!為了冷意瀟和莫殘歌的生死不明而放棄與他之間的感qíng,從此劃清界限?或是非她所願,只是被bī無奈?總之,不可能是因為愛,她愛的人,自始至終,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不想再妄做猜測,他一定要找到她,問個明白。為何要在留給他光明之後,再親手將他推往無邊的黑暗,任他一人獨自沉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