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除夕日,只剩下短短五天,片刻也耽誤不得。二人連忙跟上。
一聲帶痛的嘶鳴天響,劃破了寂靜的長空。隨之狂奔而出。
易語驚道:“三哥,你去哪兒啊?”她話未說完,南宮曄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視線當中,不曾有過任何的回應。
齊澈望著那背影消失的方向,無奈嘆道:“他這是要連夜趕往金國,即便不能阻止那場婚禮,至少也要尋個答案。”可是,他忘了,他是封國戰神,不久前才殲滅了敵軍二十餘萬,早已被金國之人恨之入骨,如此獨身一人前往敵國,是多麼的危險。
整整五個日夜,大道之上,一人一馬,疾馳如飛,未有絲毫的停頓。
冬日寒風凜冽刺骨,刮在臉上如刀割般生疼。
他,一代戰神,名動九州,曾不將世間一切放在眼中,極盡狂傲自負,以為這世間之事莫不在他掌控,然而,世事難料,本以為是無qíng之人,卻終究逃不掉qíng之一劫。如今,因多日積壓在心頭無法紓解的郁痛,加之這一足以摧毀他所有信念的震撼所帶來的沉重打擊,竟然令他在一夜之間,斑白了兩鬢,於如此年輕的面龐,平添了百年的滄桑之感。
那空濛的眼神,望不盡前程茫茫路,看不見身後的煙塵滾滾。
他多想要問她一聲:“陌兒,你想要我活著,可你怎麼捨得,怎麼捨得讓我活得比死還要痛苦?”
夜妖嬈第一百三十章
金國,一道賜婚聖旨,震驚朝野。百官上奏yù求帝收回成命,卻不得見。眾臣輾轉求見皇后,得知此婚事乃太子一心所求,皆無語噤聲,無奈搖頭。太子行事荒唐,人盡皆知,想不到帝後竟縱容至此。太子大婚乃國之大事,太子妃更是將來的國母,豈可如此兒戲,立一名男子為太子妃,這簡直是荒謬至極,且有損國體,置國家顏面於不顧。但怒歸怒,誰又有勇氣和膽量敢當面指責叫罵?除非活得不耐煩了。
如陌半靠在院內一株梅樹下的軟椅之上,一隻手放在身旁吃桌上盛著白子的黑玉盤中,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
稀薄的陽光透過梅樹的枝椏,縷縷光線灑落在她身上,jiāo錯縱橫的枝影夾雜的光線,感受不到絲毫暖意。抬目,看著前方延伸的細枝上不知何時已悄然綻放的第一朵梅,純白如雪,傲然獨立。一縷暗香充盈鼻尖,她緩緩地閉上眼睛,仔細的,仔細的感受著,卻彷佛聞到了那曾經非常熟悉的清淡香氣,腦海中浮現的是大片大片的杏花,風中飄落的輕紅花瓣,洋溢著幸福的味道……
思緒漸漸飄遠,她又一次沉浸在那段美好的往事當中,失了平常的警覺,甚至連園中何時多了一個人都沒能察到。
鸞韻怔怔的望著如陌嘴角噙著的那一抺異常純淨的笑意,那是她從未曾見過的,帶著淡淡的甜蜜和溫暖的笑容。小姐她,一定想起了隱香淵的那段日子吧?!在隱香淵養傷期間,她聽雲芊說過小姐失憶時的一些事qíng,那是她不曾了解的另一面,她一直以為,小姐天生就是清冷的xing子,原來不是。
握緊手中剛收到不久的消息,心qíng沉重,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自從星魔死後,她開始學會思考很多事qíng,學會用心去感受是身邊的每一個人。
看小姐此刻泛著淡淡的幸福光澤的面龐,她怎忍心將那個消息告知於她?第一次,這是第一次,她有了想要隱瞞小姐的念頭,雖然不知道能瞞多久,但這一刻,她真的……說不出口。
將那張承載著不幸的薄紙,小心的揣進懷中。緩緩靠近她,直到淺淡的影子籠上了如陌的身,她才驀地驚醒,睜開雙目,一看是鸞韻,眼中乍現的凌厲以及濃重戒備之色才有淡了去。維持著先前的姿勢不動,目光掃視了周圍一圈,確定院子裡並無其他人,才壓低了聲音,淡淡的開口問道:“鸞韻,可是有封國的消息傳來?”
鸞韻點了點頭,嘴角牽出一個笑容,道:“是的,小姐。辰王醒過來了,他的身子已無大礙,而且手部的經脈也已經被修復,只要休憩一陣子,就會痊癒。以後,小姐……不用再憂心了。”
他醒了!如陌倏地坐起身,眸光璨亮,發自內心的欣喜之色沒有半分的掩飾,就這樣映在了鸞韻的眼中。明明是歡喜的神色,看的鸞韻卻只想哭。本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卻又隨之帶來了另一個極大的不幸,小姐她若是知道了,說不定如何傷心呢?老天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她家小姐,為什麼就不能讓小姐過上真正幸福的日子?
如陌並沒注意到鸞韻的異常,因為這一刻,她的心qíng,很激動,滿心滿腦子裝得,都是那一個身影。
南宮曄他,終於醒了!他的經脈得已修復,真是太好了!她一直擔心,他是那樣驕傲的人呵,若是經脈無法修復,即便他醒了,也會活的很痛苦。就算她將來日夜陪伴在他身邊,他的痛也會存在於心,無法真正的獲得幸福快樂。如今,她終於可以放下心來,專心完成她要做的事。想起臨走時,給他留的字條,他看過之後會是怎麼表qíng呢?眼前忽然浮現她在曲竹園挽著他的手臂,他笑得很幸福的模樣,那樣的他,拋卻了一切yīn冷和傷痛,只剩下溫暖和幸福,真的很讓人著迷。
蔚藍的天空,偶爾飄過幾朵浮雲,她抬頭望,忽然覺得今日的陽光很溫暖,很溫暖。原來,溫暖與否,從來都不是陽光的問題,而是取決於當時人的心境。
轉眸看向鸞韻,卻見她眼眶泛紅,目光浮淚,隱有悲傷流瀉。不由得心一沉,笑容頓時斂了去,微微蹩眉問道:“鸞韻,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鸞韻一怔,連忙控制著自已的qíng緒,牽著唇角,很不自然的笑了笑,方道:“沒,沒有……什麼事都沒有。那場仗,封國大勝,莫閣主他們……都,很好……”
她的聲音微顫。跟了小姐這麼久,她從來都沒對小姐說過謊,這是第一次。她有些緊張,神色間略顯慌亂,垂了眸,不敢看小姐的眼睛。
如陌越發的感覺到不對勁,對鸞韻,她再了解不過,看鸞韻此刻的模樣,明擺著是有事瞞著她。不禁沉了臉,道:“鸞韻,你幾時學會撒謊了?”
鸞韻心底一震,不自覺的就跪倒在地,眼中的淚簌簌落下。欺騙小姐,她心裡不知道多難受,可是,她真的不想讓小姐傷心,哪怕這樣會惹她生氣。心一橫,能瞞多久就多久吧。“小姐,我……我想起了星魔,怕說出來壞了小姐的心qíng,所以才……才說謊騙了小姐……請小姐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