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翎聽到她喚他的名字,微微一怔後,猛地回過頭,眸光遽然一亮,過去那種戲謔的笑容再次浮上他的唇角,只是這次卻比以往多了幾分真誠的味道:“還是聽你叫我名字比較順耳,不過若是能把前面那個金字也去掉,那就更好了。呵呵……”
他低低的笑著,如陌頓時無語,都什麼時候了,他竟然還有心思調笑,真是不知死活。
看著那些侍衛迅速的將他們包圍在中央,她轉過身子,與他以背相抵,做好迎戰的準備。
金翎將手中的劍遞了過來,她不接,只挑眉道:“你以為就你一人會奪劍嗎?”說罷運起輕功,身形微動,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她已然一把劍在手,回到了起始的位置,連姿勢都沒變。若不是憑空多了一把劍,眾人還當自己看花了眼。
一直冷眼旁觀的岑心言,微微皺眉,只覺得方才那個快如閃電的身影,似有幾分熟悉,仿佛曾經在哪裡見過,卻又想不起來。金翰擰眉相望,心頭窒悶。
大殿中央,兩個紅色的身影,在百名訓練有素的高手圍攻之下,身形翻飛急轉,卻總能迅速的回歸到初始的姿態,以背抵背,將利刃指向敵人。
這一刻,沒有較量,沒有試探,亦無計謀,他們只是以命相依的戰友。
手起劍落,幾人倒下,幾人替補。利劍搏擊發出的錚鳴之聲,不絕於耳。溫熱粘膩的鮮紅噴濺在紅衣之上,迅速冷卻,與衣袍的顏色融為了一體。
金翰與百官們望著寬敞的大殿中央的激戰,無一不是緊張的神色。看著鮮血染紅了金色的地磚,在偶爾透過人群照she進來的一絲絲冷光映照中,反she出兩個閃動著血色的身影,在極為默契的配合之下,仿佛一把雙刃劍,朝著四周橫掃而出,無人可以近身。
以他二人的武功,要戰勝這百名高手,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只是,單單這些侍衛確實不足為懼,但正如金翎所說,這間大殿之內,機關遍布,一旦啟動,卻不知要勝過多少倍百名高手的攻擊。
冬日的冷風,無孔不入,穿過人牆的fèng隙,chuī刮到他們的臉上,絲絲疼痛,入心刺骨。
就在她全力對付眼前不斷攻來的敵人之時,三根閃著冷色銀光的鋼針,一迅猛之勢,卻又悄無聲息的,竟然已經到了她的頭頂。
這便是金國皇室獨有的機關特點,速度超絕,力透千鈞,卻又無聲無息,讓人難以察覺,更無從防備。
當她感覺有異,抬頭去望之時,頭頂三枚鋼針,離她不過幾寸的距離,其中兩枚正對準了她雙眼的黑色瞳仁,那距離分毫不差。那極其鋒利的鋼針之刃,印在她瞳孔中,被無限的放大,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哪怕是一個驚慌的表qíng。
就在她以為自己的雙眼必毀無疑的之時,她的身子卻在一股突入其來的巨大力道推拒之下,整個人迅速的往前方跌了出去,那力道太猛,以至於她穩不住自己的身子,狠狠的摔倒在血泊之中。緊跟著,身後傳來一聲異常沉重的悶哼,帶著qiáng烈的壓抑和隱忍,重重的砸在了她的心頭,她慌忙回頭去看。
一隻鋼針帶著絲絲縷縷的鮮紅,直直的釘在了她方才站立的那塊染血金磚之上,而鋼針划過的軌道中央,是金翎大力推開她之後來不及收回的手臂,一道被貫穿的血口下方,細細的血箭,急急的噴she而出。
金翎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了個gān淨。利器入骨,刺穿血脈,一股劇痛襲來,猛烈決然。豆大的汗珠自額角淌下,劃破血脈後汩汩而出的鮮血打在銀光鋼針之上,在冰冷的地上濺開了一朵朵透骨的冷花。
她心口一窒,一把揭下自己頭上的彩鳳冠,對那擋在眼前的珠串厭惡至極,也不去管究竟連帶著扯落了多少根頭髮,jīng致而尊貴的頭冠狠狠地甩在了那群侍衛面前,冠上幾百顆圓潤的珍珠頓時四下飛濺,像是被海風捲起的顆顆làng花,朝著四面八方滾了出去,一個正yù伺機上前來捉拿他們的侍衛一腳踩上那珠玉,頓時腳下一滑,只聽“砰”地一聲,狠狠摔倒在地。
周圍其他的侍衛,在這瞬間的驚變中,都頓住了身子,舉在半空的劍都忘了放下。
如陌迅速的爬了起來,抓過他的手臂,看著那個觸目驚心的血口裡隱隱現出的森森白骨,她只覺眼眶一熱,低下頭,猛地撕下一塊衣角,迅速的纏上他的手臂,試圖阻止那不斷湧出的血液。金翎,你這又是何必,何必!
金翎見她眼眶泛紅,便qiáng忍痛意,微微扯了嘴角,對她露出一個看似輕鬆的笑意,微喘著,輕聲道:“沒事,別擔心。”
她咬了咬唇,驀地轉過臉去。他明明痛得要命,gān什麼還要為了安她的心,勉qiáng自己笑成那樣。若說之前,她還可以一直裝糊塗,那麼此刻,她又如何能再繼續騙自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是,知道又如何,她註定了要虧欠他。
“太子——”大臣們驚呼,卻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翎兒?——”高位上的金翰身子一震,目光立刻望向不知何時已開啟機關的皇后,既驚且痛:“心言,你……你當真連我最後一個親人都不放過嗎?”
岑心言好笑的望著他,冷冷道:“我有說要放過他嗎?我為什麼要放過?你欠我的,還多著呢!”說著手迅速的按上了另一個機關按鈕。金翰大驚,慌忙過去阻止。
“站住!”岑心言厲聲喝道,同時手撫上了最大的一個按鈕。
